红楼梦 › 析疑 › 第 89 问
宝玉和袭人到底有没有「云雨」?为什么写得那么含糊?
第六回回目就叫「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后醒来,袭人给他换衣服,发现「冰冷粘湿的一片」,吓得缩回手,问「是怎么了」。宝玉红了脸,把梦里的事「细说与袭人听」;袭人「掩面伏身而笑」,宝玉「遂强拉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之事」。袭人「自知贾母曾将他给了宝玉,也无可推托的」,「只得和宝玉温存了一番」。
事情是明确的:他们发生了性关系。写得含糊,是因为清代小说不能直写性;但「含糊」不等于「没有」,回目已经写明了。
争议在于「同意」。袭人「自知贾母曾将他给了宝玉」,所以半推半就;但宝玉是主子,她是奴才,主奴之间谈不上真正平等的「同意」。她后来对王夫人说「我只想着讨太太一个示下」,也说明她一直把自己放在「奴才」的位置上。
这段还定了袭人的「屋里人」身份,为她后来的「告密」争议埋线。她不是「勾引宝玉」的坏女人,也不是「纯洁无瑕」的圣女;她是一个在制度里求生存的丫鬟,做了她能做的选择。曹雪芹写这段,不评判,只呈现。这段最容易被读成「袭人勾引宝玉」,其实反过来更准:是宝玉「强拉」袭人,袭人「自知贾母曾将他给了宝玉,也无可推托」。她是被安排的,不是主动的。可她又「掩面伏身而笑」,说明她并不完全抗拒。主奴之间,没有平等的「愿意」;她的「半推半就」,是她在制度里唯一能做的选择。曹雪芹写这段,不是写「淫」,是写「身不由己」。所以这段不是「色情」,是「权力」:谁可以拉谁,谁只能「无可推托」。所以这段写的是权力,不是风月。
人物:贾宝玉 · 袭人地点:怡红院第 5 / 6 回留白与矛盾初试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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