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册府元龟

文脉·册府元龟 · 部别 | 帝王部 | 创业 | 创业

后周太祖郭威

卷 8 | 帝王部 · 创业门 · 创业 | 56 段 · 3136 字

原 文

周太祖,庆祖之子。年十八,事后唐潞州留后李继韬为牙兵。庄宗平继韬,配从焉。

直天成中,晋高祖领副侍卫,以帝长于书计,召置麾下,令掌军籍。汉高祖累镇藩阃,皆从之。及镇并州,尤深待遇,出入帷幄,受腹心之寄。

开运末,契丹犯阙,晋帝北迁。帝与苏逢吉等劝汉祖建号,以副人望。及即位,以帝为枢密副使。

乾祐元年正月,隐帝嗣位,拜枢密使。会李守贞据河中,朝廷遣白文珂、常思等讨之。

七月,西河师徒大集,未果进取。制加帝同平章事,即遣西征,以安慰抚招为名,诏西面诸军并取帝节度。

八月二十日,师至河中,命白文珂营于河西,帝营于河东。不数日,周设长堑,复筑长连城以迫之。

二年五月十七日,攻城,自是昼夜攻之。

七月十三日,帝三砦将士夺罗城。

二十一日,城陷,守贞自焚而死。又于城中搜索出守贞男崇玉、崇绪、崇英、缁哥,女喜哥、延哥,伪宰相靖裄、孙愿、枢密使刘芮、国师僧总伦、司天监王廷秀、博士焦文杰、伪滑州节度使张球、泽州刺史刘仁祐、忻州刺史安在钦、秀州刺史张延朗等二十五人。

秦王印及四门旗、龙凤日月等旗、伞扇、玉钺等。差弓箭库使刘延珪露布以闻。

诏曰:李守贞顷在前朝,骤承委遇,迨事先帝,复委藩垣。效浅功微,宠深位大,而狡性难制,小器易盈。蔑义亏忠,穷凶极逆。江海不能流其恶,鼎镬不足快其诛。卿愤激于心,义形于色,睹兹妖孽,志在剪除。动息之间,必思于经略;寝食之际,无忘于寇雠。抚士爱人,分甘共苦,躬临矢石,亲冒梯冲。挥戈而蛇豕就诛,破竹而金汤失险。氛霾既息,宗社再安。非我元臣,莫隆景运。朕之倚爱,何止寝兴!言念辛勤,无忘嘉愧。

九月,加侍中。

十月,契丹入寇,帝受诏率师赴北边,谓诸屯戍壮士曰:自虏王丧败,今才四年,幽州所屯,其数无几,然而屡犯吾境,屡伤吾民,非彼骁雄,盖御备之失者有三:主将无谋,城池不固,备预无素,御捍阙供,其败一也。主将轻佻,妄谋躁进,不顾利害,轻用士民,希觊功名,以邀爵赏,其败二也。贪他羊马,互市往来,奸利之人,两为间谍,军谋国事,泄之于敌,其败三也。予昨者缮城池,增堡障,储守备之用,料将校之才,盖欲自兹庶无败事。所在镇戍,当用吾言:凡虏小寇则进追,大侵则保壁;不得与蕃人交市,不得轻战邀功。民蚕麦登时,黍禾熟日,早令收获,俾入城池。侦逻警巡,为民外捍,亦州牧戍将之职也。虏虽衰破,远在沙场,倏忽往来,难为驾驭。纵得一夫一骑,不足为功,但自保边,斯为上策。况百年之虏,未易卒除。使国富刑清,兵多马众,彼则占风不暇,款塞争先。予非畏胡,服之有时耳。

自是边上镇戍专切戒严,虏纵侵骚,于民无损。帝既至邢州,而虏已退。

三年二月,班师。

三月,制授邺都留守,枢密使如故。

十一月十四日,澶州节度使李洪义遣副使陈光穗至邺,报京师有变,群小害杨邠、史弘肇等。又言后弟李业等遣腹心赍密诏至澶州,令洪义杀侍卫步军指挥使王殷。洪义恐事不济,乃以密诏示殷。殷与洪义即遣光穗驰报于帝。光穗既至,以洪义意密启于帝。俄顷,供奉官孟邺驰驿来,亦诏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等害王峻及帝,仍命以首级驰献。

太祖即集三军将校,谕之曰:予从微至着,披肝露胆,置立汉家宗社。先皇登遐,亲受顾托,与杨、史诸公弹压经谋,忘寝与食。一旦无罪,尽已诛夷,予独何生!黾勉居世,死归地下,无愧先帝。尔三军断予首报天子,各图功业,自此长辞。

郭崇帅所管将校士卒,伏于帝前言曰:崇等从公征行,备尝艰苦,星行露宿,略无宁息。侍卫令公忘身为国,不避怨谤,护息邦家。无名诛族,遣谁致力?崇等思揣,此事必非圣旨,即是李业等奸权诬罔窃发。假如此辈使握权柄,国得安乎!必须披论,以判忠邪。何事信单车之使,辄欲自弃,使千载被恶名乎!崇等愿从公入朝,面自洗雪,荡除鼠辈,以廓帝图。

辞未绝,郭崇遽领骑军先往澶州桥。帝翌日为众所迫,不获已遵路。

明日,行次遇内养鸗脱者,隐帝之小竖也,来觇太祖。

讯之,对曰:见召前开封尹侯益、鄜州节度使张彦超、客省使阎晋卿、郑州防御使吴处裕,令将兵守澶州。

帝谓鸗脱曰:诏郭崇杀我,崇而不忍害我,言为我论列。兵士回戈,我力不能制,尔以此闻奏。

帝因寘奏状于鸗脱衣领,奏曰:昨为兵士拥至河上,言京中诛史弘肇等,尽非圣意。请陛下密诏内班,擒缚李业等送至澶州,诏谕兵士,臣即却归邺中。一则雪将相之深冤,一则安陛下之家国。

隐帝览奏,疑不能决,复诏李业辈示之。于是尽害帝及王峻等亲属。帝欲往澶州,候鸗脱至阙,伺其诏命。

兵士肆言:我辈家属在汴,未知存亡,此不可往。

遂烧民庐舍,鼓噪不可遏。王殷率步骑从履冰而渡。

十六日,趋滑台,节度使宋延渥迎谒于路。

十七日,以滑之府库缣缗赏诸军,大阅步骑于州城南。

帝誓军曰:朝令使侯令公等率大军将至,彼既成列,不肯徒然。我思道理,必欲交锋,便匪朝天之意。如其束手,何制逆我之师?欲全尔等功名,不如奉行前诏。我以一死谢天子,实无所恨。

诸将彷徨启曰:国家负公,公不负国,所以万人奋命,如复私雠。侯益之徒,安能为患!保为公擒之。

十八日,大军至滑而南。

十九日,过封丘。时隐帝又令左神武统军袁㠖、前邓州节度使刘重进继率禁军来拒,望尘退走,与侯益等军屯赤关,是夜俱退。

二十日,两军相遇于刘子陂,隐帝结营于七里店道西。

二十一日,复阵于刘子陂。

帝令诸军曰:比除君侧之恶,无得犯跸。

按军不动者久之。无何,慕容彦超挥戈奋击,步骑云委。李筠、郭崇乃率兵御之。慕容彦超马倒,几欲成擒,而侯益、张彦超、袁㠖、刘重进皆倒戈而来。

二十二日旦,隐帝自砦乘马将还宫,而前锋已及,乃西南以避之。事迫,而郭允明遂行弑逆。辰巳时,诸军毕入京城。晚,太祖将入宫门待罪,进名朝太后,以军未整戢,且归旧第。

二十四日,率群臣起居于明德门外,奏曰:昨者左右荧惑,舆驾苍皇归阙,师徒未免惊动。帝王出令,其位难虚,军国事多,早宜册立嗣君,以系人望。伏请太后行教令指挥。

太后令曰:北京留守崇、许州节度使信,高祖皇帝之爱弟也。徐州节度使赟、开封尹勋,皆高祖之裔子也。俱列盘维,皆分屏翰。已委文武百寮、六军将校议择贤明,以承大统。

二十六日,帝率群臣班于明德门外,起居太后,献议请以刘赟入承正统。太后下令,宜备法驾迎赟于徐州,即皇帝位。即遣太师冯道备仪注,往奉迎。

二十七日,帝率群臣班于明德门外拜章,以新君未知军国之事,一日万机不可暂废,请太后权临朝听政。

二十九日,镇、定言契丹入寇,三道而来。太后令帝赴北面军前为都统帅,相度进取。新君未至,其军国公事委王峻已下商量施行,其兵马军事委王殷勾当巡检。

十二月甲午朔,帝北征。

十九日,六军履冰渡河,次澶州驿舍。

二十日早,步兵前进,帝于庭中省其装发。忽闻驿外阚噪声如雷霆。俄而士卒不繇门户,登墙越屋,云屯山积,来迫帝曰:天子!请侍中自作!刘家社稷尽矣。纵然立得,亦无好事,却报雠于将校也。

乱军得黄袍,扶抱帝,加袍于背,不肯解。

帝绐之曰:尔等解去,我无所避也。

二十日,帝上太后笺,论列澶州三军逼胁之事,不获已班师。

又言:臣事先帝,过承君父之恩;及奉嗣君,愿竭腹心之效。岂期祸难,事与愿违!方择当璧之贤,又爽大横之兆。永言膝下,何慰慈颜?望太后以宗子待微臣,臣敢不奉宗庙如本朝,事太后为慈母。悃款之至,祈恋增深。

太后令曰:侍中功烈崇高,德声昭着,剪除祸乱,安定乾坤。讴咏有归,历数攸属,所以群情推戴,亿兆同欢。老身未终残年,属兹多难,唯以衰朽,托于始终。载省来笺,如母见待,感切深意,涕泗横流。其诸诚怀,难尽宣述。

是日,王峻以所立新君在宋州,恐闻澶州军变之事,部下为乱,令郭崇率骑七百急赴之。

二十三日,帝至韦城。

二十五日,至七里店,东西步骑陈列。是日,百寮上章劝进,御营于皋门村。

二十六日,太后以帝为监国,中外庶事并听监国处分。

正月丁卯,汉太后令奉符宝授监国,即皇帝位。是日,太祖自皋门归大内,御崇元殿即位。制以大周为号,改乾祐四年为广顺元年。

纪 年

乾祐元年正月 乾祐元年

今才四年十月 ,今才四年

改乾祐四年正月 ,改乾祐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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