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册府元龟

文脉·册府元龟 · 部别 | 总录部 | 让 | 让

诚感

卷 815 | 总录部 · 让门 · 让 | 43 段 · 4585 字

原 文

《礼》曰:至诚如神。《易》曰: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盖夫钟最灵之质陶中和之气精恳内激冥期潜会乃至湍流自却金石为开集天泽于旱暵。烛异光于幽晦,神交于梦寐德柔于猛骛,殊类扰狎,奇征协应,以至岳灵通感,海神助顺,品物效正,累囚不欺。斯固繇衷以发寂然,而通以至情,而格于神明君子之为贵者也。

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石也,因复射之,矢摧无迹。

汉李广尝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矢,视之,石也。他日射之,终不能入矣。广位至前将军。

王尊,成帝时为东郡太守。久之,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老弱奔走,恐水决为害。尊躬率吏民,投沈白马,劾水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填金堤,因止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止,尊终不肯去。及水盛堤坏,吏民皆奔走,唯一主簿泣在尊旁,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之勇节。

后汉许杨,汝南人。太守邓晨署杨都水掾,使复立鸿郤陂。豪右大姓因缘陂役,竞欲辜较在所,杨一无听,遂共谮杨受取赂。晨遂收杨下狱,而械辄自解。狱吏恐,遽白晨。惊曰:“晨果滥矣。太守闻忠信可以感灵,今其效乎!”即夜出杨,遣归。时天大阴晦,道中若有火光炤之,时人异焉。

陈弇以尚书教授,躬自耕种,尝有黄雀飞来,随弇翱翔。

谅辅,广汉人,仕郡为五官掾。时夏天旱,太守自出祈祷山川,连日而无所降。辅乃自暴庭中,慷慨咒曰:“辅为股肱,不能进谏纳忠,荐贤退恶,和调阴阳,承顺天意,至令天地否隔,万物焦枯,百姓喁喁,无所诉告,咎尽在辅。今郡太守改服责已,为民祈福,精诚恳到,未有感激。辅今敢自祈请,若至日中不雨,乞以身塞无状。”于是积薪柴,聚茭茅以自环,构火其傍,将自焚焉。未及日中时,而天云晦合,须臾澍雨,一郡沾润。世以此称其至诚。

范式,字巨卿,与张元伯为友。元伯卒,式忽梦见元伯玄冕缨,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当以尔时葬,永归黄泉。子未我忘,岂能相及?”式恍然觉寤,悲叹泣下,具告太守,请往奔丧。太守虽心不信,而重违其情,许之。式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驰往赴之。式未及到,而丧已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耶?”遂停柩。移时,乃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必是范巨卿。”既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异,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自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后位至庐江太守。

魏管宁,北海人。避难至于辽东,所居左右无斗讼之声,礼让移于海表。文帝即位,征宁,将家属浮海还郡。宁之还也,在海中遇暴风,船皆没,惟宁乘船自若。时夜风晦冥,船人尽惑,莫知所泊,望见火光,辄趋之,得岛。岛无居人,又无火烬,行人咸异焉,以为神光之佑也。后复以安车征之,会宁卒。

朱冲,南安人。居近夷俗,羌戎奉之若君,冲亦以礼让为训,邑里化之,路不拾遗,村无凶人,毒虫猛兽皆不为害。卒以寿终。

晋嵇康遇王烈,共入山。烈尝得石髓如饴,即自服半,余半与康,皆凝而为石。又于石室中见一卷素书,遽呼康往取,辄不复见。烈乃叹曰:“叔夜志趣非常,而辄不遇,命也。”其诚心所感,每遇幽异如此。位至中散大夫。

徐苗有志行,尝宿亭舍,有神告亭坏,遽出得免。苗虽征辟,皆不就。

束晳,阳平元城人。太康中,郡界大旱,晳为邑人请雨,三日而雨注,众谓晳诚感,为作歌曰:“束先生,通神明,请天三日甘雨零。我黍以育,我稷以生。何以酬之?报束长生。”晳官至尚书郎。

陆机,吴郡人。有骏犬,名曰黄耳。机在雒,谓犬曰:“我家绝无书信,汝能赍书取消息不?”犬摇尾作声。机乃为书,以竹筒盛之,而系其颈。犬寻路南走,遂至其家,得报还雒。其后因以为常。后河间王颙假机后将军、河北大都督。

董景道,永平中知天下将乱,隐于商雒山,衣木叶,食树果,弹琴歌笑以自娱,毒虫猛兽皆绕其傍。是以刘元海及聪屡征,皆碍而不达。以寿终。

颜含二亲既终,两兄既没,次嫂樊氏因疾失明。含课励家人,尽心奉养,每日自尝省药馔,察问息耗,必簪履束带。医人疏方,应须蚺蛇胆,而寻求备至,无由得之。含忧叹累时。尝昼独坐,忽有一青衣童子,年可十三四,持一青囊授含。开视,乃蛇胆也。童子逡巡出户,化成青鸟飞去。得胆,药成,嫂病即愈。繇是著名。为光禄勋,致仕卒。丧在殡,而邻家失火,移棺绋断,火将至而灭,佥以为淳诚所感也。

郭文隐居余杭大壁山中,穷谷无人之地,倚木于树,苫覆其上而居焉,亦无壁鄣。时猛兽为暴,入屋害人,而文独宿十余年,卒无患害。尝着鹿裘葛巾,不饮酒食肉,区种菽麦。尝有猛兽忽张口向文,文视其横骨,乃以手探去之。猛兽明旦致一鹿于其室前。

罗含为常侍、侍中,在官舍,有一白雀栖集堂宇。及致仕还家,阶庭忽兰菊丛生,以为德行之感焉。

徐义为慕容永所获,械埋其足,将杀之。义诵《观世音经》,至夜中,土开械脱,于重禁之中,若有人导之者,遂奔杨佺期。佺期以为雒阳令。

宋谢述少有志行,随凡纯在江陵。纯遇害,述奉纯丧还都,行至西塞,值暴风,纯丧舫漂流,不知所在。述寻小船寻求之,经纯妻庾舫遇,庾遣人谓述曰:“丧舫存没,已应有在,风波如此,岂可小船所冒?小郎去必无及,宁可存亡俱尽耶?”述泣答曰:“若安全至岸,当须营理;如其已致意外,述亦无心独存。”因冒浪而进,见纯丧几没,述号叫呼天,幸而获免,咸以为精诚所致也。高祖闻而嘉之。述后位至吴兴太守。

南齐江泌性行仁义,衣弊,虱饥死,乃复取置衣中,数日间,终身无复虱。后武帝以为南康王侍读,卒。

顾欢晚节服食,不与人通,每旦出户,山鸟集其掌取食。事黄老道,解阴阳书。诏以太学博士征之,不就。

谢昌寓,陈郡人也,为广州参军,孝性甚至。尝养一鹄,昌寓疾二旬,而鹄二旬不食;昌寓亡,而鹄遂飞去。

虞愿为晋平太守。郡旧出蚺蛇胆,可为药。有饷愿蛇者,愿不忍杀,放于二十里外山中。一夜,蛇还床下。复送四十里,经宿,复还故处。愿更令远送,乃不复归。论者以为仁心所致也。

卢度,始兴人,有道术。少随张永北征,永败,虏追急,阻淮水,不得度过。度心誓曰:“若得免死,从今不复杀生。”须臾,见两楯流来,接之得免。复隐居西昌三顾山,鸟兽随之。夜有鹿触其壁,度曰:“汝坏我壁。”鹿应声去。屋前有池养鱼,鱼次第来取食,乃去。永明末,以寿终。

何点,卢江灊人也,累征不就。少时尝患渴痢,积岁不愈。后在吴中石佛寺建讲,于讲所昼寝,梦一道人,形猊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自此而差。时人以为淳德所感。

何𦙍居虎丘西寺,讲论经义,尝禁杀。有虞人逐鹿,鹿往来趋何,伏而不动。又有异鸟如鹤,红色,集讲堂,驯狎如家禽焉。后诏征为侍中,不就,卒。

韦鼎初为梁邵陵王主簿。侯景之乱,鼎兄昂卒于京城,鼎负尸出,寄于中兴寺,求棺无所得。鼎哀愤恸哭,忽见江中物流至,窃窃异之,往视,乃新棺也,因以充殓。元帝闻之,以为精诚所感。

陈王固为梁元帝相国户曹属,掌管记,聘于西魏。固宴飨之际请停杀,一羊于固前跪拜。

后周王思政初为太祖丞相中军大将军,虽被任委,自以非相府之旧,每不自安。太祖在同州,与群公宴集,出锦𦋺及杂绫绢数段,命诸将樗蒲取之。物既尽,太祖又解所服金带,令诸人遍掷,曰:“先得卢者,即与之。”群公将军莫有得者。次至思政,乃敛容跪坐而自誓曰:“王思政羁旅归明,蒙宰相国士之遇,方愿尽心效命,上报知已。若此诚有实,令宰相赐知者,愿掷即为卢;若内怀不尽,神灵亦当明之,使不作也,便当杀身以谢所奉。”辞气慷慨,一坐尽惊。即拔佩刀横于膝上,览樗蒲,拊髀掷之。比太祖止之,掷为卢矣。徐乃拜而受。自此之后,太祖倚待更深,转骠骑将军。

李远为都督,尝较猎于莎栅,见石在藂薄中,以为伏兔,射之而中,镞入寸余,就而视之,乃石也。太祖闻而异之,赐书曰:“昔李将军广亲有此事,公今复尔,可谓世载其德。虽熊渠之名,不能独擅其美。”

张元,字孝始,河北芮城人。年六岁,村陌有狗子为人所弃者,元见,即收而养之。其叔父怒曰:“何用此为?”将欲更弃之。元对曰:“有生之类,莫不知其性命。若天生天杀,自然之理。今为人所弃而死,非其道也。若见而不收养,无仁心也。是以收而养之。”叔父感其言,遂许焉。未几,乃有狗母衔一死兔,置元前而去。

隋王伽,河间章武人。开皇末,为齐州行参军,初无雅称。后被州使送流囚李参等七十余人诣京师。时制,流人并枷锁传送。伽行次荥阳,伽哀其辛苦,悉呼而谓之曰:“卿辈既犯国刑,亏损名教,身婴缧绁,此其职也。今复重劳援卒,岂独不愧于心哉!”参等辞谢。伽曰:“汝等虽犯宪法,枷锁亦大苦。吾欲与汝等脱去,行至京师总集,能不违期否?”皆拜谢曰:“必不敢违。”伽于是悉脱其枷,停援卒,与期曰:“某日当至京师,如致前却,吾当为汝受死。”舍之而去。流人感悦,依期而至,一无离叛。帝闻而惊异之,召见与语,称善久之。于是悉召流人,并令携负妻子俱入,赐宴于殿庭而赦之。擢伽为雍令。

郭俊,字宏文,太原文水人。家门雍穆,七叶共居,犬豕同乳,乌鹊通巢,时人以为义感之应。州县上其事,高祖遣平昌公宇文弼诣其家劳问之。持书御史柳彧巡省河北,表其门闾。

唐裴寂,字元真。年十四,州补主簿。隋开皇中,为左亲卫。家贫无以自业,每徒步诣京师。尝至华岳,因祭神而祝曰:“裴元真穷困至此,敢修诚谒神。神之有灵,鉴其运命,若富贵可期,当降吉梦。”再拜而去。夜梦白头翁谓寂曰:“卿年四十以后,方可得志,终当位极人臣耳。”

唐临为万泉丞。县有轻囚十数人,会春暮时雨,临白令请出之,令不许。临曰:“明公若有所疑,临请自当其罪。”令因请假,临召囚,悉令归家耕种,与之约期,令归系所。囚等皆感恩贷,至时毕集诣狱。临因是知名。

王陇德,本冯翊王藏仁之苍头也。藏仁父母先没,未获合葬,既而从役物故,其妻孀居,旁无亲属。陇德迎致其尸,并其父母而葬之,因庐其墓,以负土成坟。每有雉悲鸣于坟上焉。太宗幸长春宫,记表其闾。

王义方坐与张亮交游,贬授儋州吉安丞。行至南海,舟人将以酒脯致祭,义方曰:“黍稷非馨,义在明德。”乃酌水而祭,为文曰:“思帝乡而北顾,望海浦而南浮。必也行愆诸已,义负前修,长鲸击水,天吴覆舟;如因忠获戾,以孝见尤,四维雾廓,千里安流。灵应如响,无作神羞。”时当盛夏,风涛蒸毒,既而开霁,南渡。数岁,改授洹水丞。

归崇敬,大历中为仓部郎中,充册立新罗王使。至海中流,波涛迅急,舟船坏漏,众咸惊骇。舟人请以小艇载崇敬避祸,崇敬曰:“舟人凡数百,我何独济?”逡巡,波涛稍息,竟免为害。

李康威少好勇,不拘小节,自布素中以饮博为事,渔阳士子多忌之。曾一日与诸游侠辈钓于桑干赤栏桥之侧,自以酒祷曰:“吾若有幽州节度分,则获一大鱼。”俄有饵钩者,随手持之,得鲤鱼,长三尺余,人甚异焉。后果镇幽州。

后唐内臣张承业为监军。夹城之役,遣承业求援于凤翔。时河中阻绝,自离石渡河,春冰方泮,凌澌奔蹙,𫇢舟不得渡,因祷河神。是夜,梦神人谓曰:“子但渡,流水无患。”既寤,津吏报曰:“河冰合矣。”凌晨蹑冰而济,旋踵冰解。

周徐台符,晋末为翰林学士。契丹之陷中原也,台符从虏帐北至于蓟门。及戎人内溃,乃窜身南归。初,台符所乘马性好嘶鸣,及自虏中回,尝露宿于草中,虽胡骑连群经其左右,而台符马若箝其口然。及行至汉地,即嘶鸣如故。时人以为积善之所感也。

段希尧初仕晋,为右谏议大夫,使于吴越。及乘舟泛海,风涛暴越,楫师仆从皆相顾失色。希尧谓左右曰:“吾生平履行,不欺暗室,昭昭天鉴,岂无佑乎?汝等但以吾为托,必当无患。”言讫而风止,乃获利涉。

引 书
礼易观世音经
阴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