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册府元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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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东周雒阳人西至秦说惠王曰: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东有关河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此天府也。

卷 886 | 总录部 · 游说门 · 游说 | 1 段 · 5378 字

原 文

苏秦东周雒阳人西至秦说惠王曰: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东有关河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此天府也。以秦士民之众兵法之教可以吞天下称帝而治秦王曰:毛羽未成不可以高飞文理未明不可以并兼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乃之赵赵肃侯令弟成为相号奉阳君奉阳君弗说之去游燕岁余而后得见说燕文侯曰:燕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云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正北曰:并州其川曰:滹沱。又曰:虖沱出卤城)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千匹粟支数年南有碣石雁门之饶北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而足于枣栗矣。此所谓天府者也。夫安乐无事不见覆军杀将无过燕者大王知其所以然乎!夫燕之不犯寇被甲兵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秦赵五战秦再胜而赵三胜秦赵相毙而王以全燕制其后此燕之所以不犯寇也。且夫秦之攻燕也。逾云中九原过代及上谷弥地数千里虽得燕城秦计固不能守也。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今赵之攻燕也。发号出令不至十日而数十万之军军于东垣矣。渡虖沱涉易水不至四五日而距国都矣。故曰:秦之攻燕也。战于千里之外赵之攻燕也。战于百里之内夫不忧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计无过于此者是故愿大王与赵从亲天下为一则燕国必无患矣。文侯曰:子言则可然吾国小西逼强赵南近齐齐赵彊国也。子必欲合从以安燕寡人请以国从,于是资苏秦车马金帛以至赵而奉阳君已死即因说赵肃侯曰:天下卿相人臣及布衣之士皆高贤君之行义皆愿奉教陈忠于前之日久矣。虽然奉阳君妒君而不任事是以宾客游士莫敢自尽于前者今奉阳君捐馆舍君乃复与士民相亲也。臣故敢进其愚虑窃为君计者莫。若安民抚士。且无庸有事于民也。安民之本在于择交择交而得则民安择交而不得则民终身不安请言外患齐秦为两敌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齐而民不得安倚齐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谋人之主伐人之国常苦出辞断绝人之交也。愿君慎勿出于口请别白黑所以异阴阳而已矣。君诚能听臣燕必致旃裘狗马之地齐必致鱼盐之海楚必致橘柚之园韩魏中山皆可使致汤沐之奉而贵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包利五霸之所以覆军禽将而求也。封侯贵戚汤武之所以放弑而争也。今君高拱而两有之此臣之所以为君愿也。今大王与秦则秦必弱韩魏与齐则齐必弱楚魏魏弱则割河外韩弱则效宜阳宜阳效则上郡绝河外割则道不通楚弱则无援此三策者不可不熟计也。夫秦下轵道则南阳危劫韩包周则赵氏自操兵据卫取淇卷则齐必入朝秦秦欲已得乎!山东则必举兵而乡赵矣。秦甲渡河逾漳据蒲吾(常山有蒲吾县)则兵必战于邯郸之下矣。此臣之所以为君患也。当今之时山东之建国莫强于赵赵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东有清河北有燕国弱固不足畏也。秦之所以害于天下者莫如赵然而秦不敢举兵伐赵者何也。畏韩魏之议其后也。然则韩魏赵之南蔽也。秦之攻韩魏也。无有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传国都而止韩魏不能支秦必入臣于秦秦无韩魏之规则祸必中于赵矣。此臣之所以为君患也。臣闻尧无三夫之分舜无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无百人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士不过三千车不过三百乘卒不过三万立为天子者诚得其道也。是故明主外料其敌之彊弱内度其士卒贤不肖不待两军相当而胜败存亡之机固已形于胸中矣。岂掩于众人之言而以冥冥决事哉!臣窃以天下之地图案之诸侯之地五倍于秦料度诸侯之卒十倍于秦六国为一并力西乡而攻秦秦必破矣。今西面而事之见臣于秦夫破人之与见破于人也。臣人之与见臣于人也,岂可同日而论哉!夫衡人者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予秦秦成则高台榭美宫室听竽瑟之音前有楼阙轩辕后有长姣美人国被秦患而不与其忧是故夫衡人日夜务以秦权恐喝诸侯以求割地故愿大王熟计之也。臣闻明主绝疑去谗屏流言之迹塞朋党之门故尊主广地强兵之计臣得陈忠于前矣。故窃为大王计莫如一韩魏齐楚燕赵以从亲以畔秦令天下之将相会于洹水之上(洹水出汲郡林虑县)通质刳白马而盟要约曰:秦攻楚齐魏各出锐师以佐之韩绝其粮道赵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韩魏则楚绝其后齐出锐师以佐之赵涉河漳燕守云中秦攻齐则楚绝其后韩守成皋魏塞其道赵涉河博关(齐威王六年晋伐齐到博陵东郡有博平县)燕出锐师以佐之秦攻燕则赵守常山楚军武关齐涉渤海韩魏皆出锐师以佐之秦攻赵则韩军宜阳楚军武关魏军河外齐涉清河燕出锐师以佐之诸侯有不如约者以五国之兵共伐之六国从亲以宾秦则秦甲必不敢出于函谷以害山东矣。如此则霸王之业成矣。赵王曰:寡人年少立国日浅未尝得闻社稷之长计也。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诸侯寡人敬以国从乃饬车百乘黄金千镒白璧百双锦绣千纯(纯疋端名)以约诸侯是时周天子致文武之胙于秦惠王使犀首攻魏禽将龙贾取魏之雕阴。且欲东兵苏秦恐秦兵之至赵也。乃激怒张仪入之于秦,于是说韩宣惠王曰:韩北有巩洛成皋之固西有宜阳商阪之塞(商一作常)东有宛穰洧水南有陉山(召陵有陉亭密县有陉山)地方九百余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彊弓劲弩皆从韩出谿子(许慎云:南方谿子蛮夷柘弩皆善射)少府时力距来者(韩有谿子弩。又有少府所造二种之弩案时力者谓作之得时力倍于常故名时力也。距来者谓弩势劲利足以距来敌也。)皆射六百步之外韩卒超足而射百发不暇止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弇心韩卒之剑戟皆出于冥山(。《庄子》曰: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见冥山案司马彪曰:冥山在朔州之北)棠谿(汝南吴房有棠谿亭)墨阳(。《淮南子》曰:墨阳之莫邪也。)合赙(一作伯)邓师宛冯(荥阳有冯池)龙渊太阿(吴越春秋曰:楚王召风胡子而告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欧冶寡人欲因子请此二人作剑可乎!风胡子曰:可乃往铸剑二子作剑一名龙渊一名太阿)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阳成出铁)革抉(一作决)攵芮无不毕具以韩卒之勇被坚甲跖劲弩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夫以韩之劲与大王之贤乃西面事秦交臂而服羞社稷而为天下笑无大于此者矣。是故愿大王熟计之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明年。又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而受后祸。且大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而给无已之求此所谓市怨结祸者不战而地已削矣。臣闻鄙语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异于牛后乎!夫以大王之贤挟彊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于是韩王勃然作色攘臂瞋目按剑仰天太息曰:寡人虽不肖必不能事秦今主君诏以赵王之教敬奉社稷以从。又说魏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在荥阳)陈汝南许郾(在颍川)昆阳召陵舞阳新都新妻阝(地理志颍川有昆阳舞阳县汝南有新妻阝县南有新都县)东有淮颍煮枣(在宛句)无胥西有长城之界北有河外卷衍酸枣(荥阳卷县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衍地名)地方千里地名虽小然而田舍庐庑之数曾无所刍牧人民之众车马之多日夜行不绝訇訇殷殷。若有三军之众臣窃量大王之国不下楚然衡人怵王交彊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夫挟彊秦之势以内劫其主罪无过此者魏天下之彊国也。王天下之贤主也。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称东藩筑帝宫受冠带祠春秋臣窃为大王耻之臣闻越王句践战敝卒三千人禽夫差于干隧武王卒三千人革车三百乘制纣于牧野岂其士卒众哉!诚能奋其勇也。今窃闻大王之卒武士二十万(。《汉书》刑法志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一日之粮日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苍头二十万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此其过越王句践武王远矣。今乃听于群臣之说而欲臣事秦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实故兵未用而国亏矣。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奸人非忠臣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偷取一时之功而不顾其后破公家而成私门外挟彊秦之势以内劫其主以割地愿大王熟察之。《周书》曰:绵绵不绝蔓蔓柰何毫厘不伐将用斧柯前虑不定后有大患将奈之何大王诚能听臣六国从亲专心并力一意则必无彊秦之患故敝邑赵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魏王曰:寡人不肖未尝得闻明教今主君以赵王之诏诏之敬以国从因东说齐宣王曰:齐南有泰山东有琅琊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国也。齐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三军之良五家之兵进如锋矢战如雷霆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泰山绝清河涉渤海也。临淄之中七万户臣窃度之户不下三男子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于远县而临淄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跼者(刘向。《别录》曰: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之时蹋革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虚而讲练之)临淄之涂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夫以大王之贤与齐之彊天下莫能当今乃西面而事秦臣窃为大王羞之。且夫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当不出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后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今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过卫阳晋之道(魏襄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阳晋封陵)经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恐韩魏之议其后也。是故恫疑虚喝骄矜而不敢进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夫不深料秦之无奈齐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今无臣事秦之名而有彊国之实是故臣愿大王少留意计之齐王曰:寡人不敏僻远守海穷道东境之国也。未尝得闻余教今足下以赵王诏诏之敬以国从乃西南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彊国也。王天下之贤主也。西有黔中(今之武陵也。)巫郡(巫郡者南郡之西界)东有夏州海阳(楚考烈王元年秦取夏州骃案。《左传》楚庄王伐齐乡取齐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注者不说夏州所在车胤撰桓温集云:夏口城上数里有州名夏州东有夏州谓此也。)南有洞庭苍梧北有陉塞郇阳(春秋曰:遂伐楚次于陉楚威王十一年魏败楚陉山柝县有钓木或者郇阳今之顺平一本北有汾陉之塞也。)地方五千余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夫以楚之彊与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则诸侯莫不西面而朝于章台之下矣。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彊则秦弱秦彊则楚弱其势不两立故为大王计莫如从亲以孤秦大王不从秦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则鄢郢动矣。臣闻治之其未乱也。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后忧之则无及矣。故愿大王早熟计之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诏委社稷奉宗庙练士厉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诚能用臣之愚计则韩魏燕齐赵卫之妙音美人必充后宫燕代橐騊良马必实外厩故从合则楚王衡成则秦帝今释霸王之业而有事人之名臣窃为大王不取也。夫秦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雠也。衡人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谓养仇而奉雠者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彊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夫外挟彊秦之威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策者相去远矣。二者大王何居焉故敝邑赵今南郡宜城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楚王曰:寡人之国西与秦接境秦有举巴蜀并汉中之心秦虎狼之国不可亲也。而韩魏迫于秦患不可与深谋与深谋恐反人以入于秦故谋未发而国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当秦不见胜也。内与群臣谋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然如县旌而无所终薄今主君欲一天下收诸侯存危国寡人谨奉社稷以从,于是六国从合而并力焉乃投从约书于秦秦兵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其后苏秦去赵而从约皆解燕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燕取十城易王谓苏秦曰:往日先生至燕而先王资先生见赵遂约六国今齐先伐赵次至燕以先生之故为天下笑先生能为燕得侵地乎!苏秦大惭曰:请为王取之苏秦见齐王再拜俯而庆仰而吊齐王曰:是何庆吊相随之速也。苏秦曰:臣闻饥人所以饥而不食(本草经曰:乌头一名乌喙)乌喙者为其愈充腹而与饥死同患也。今燕虽弱小即秦王之少婿也。(燕易王后即秦惠王女)大王利其十城而长与彊秦为仇今使弱燕为雁行而彊秦蔽其后以招天下之精兵是乌喙之类也。齐王愀然变色曰:。然则奈何苏秦曰:臣闻古之善制事者转祸为福因败为功大王诚能听臣计即归燕之十城燕无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其以已之故而归燕之十城亦必喜此所谓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夫燕秦俱事齐则大王号令天下莫敢不听是王以虚辞附秦以十城取天下此霸王之业也。王曰:善,于是乃归燕之十城。又赵收天下。且以伐齐苏秦为齐上书说赵王曰:臣闻古之贤君德行非施于海内也。教顺慈爱非布于万民也。祭祀时享非当于鬼神也。甘露降风雨时至农夫登年谷丰盈众人喜之而贤主恶之今足下功力非数痛加于秦国而怨毒积恶非曾深陵于韩也。臣窃外闻大臣及下吏之议皆言王前专据以秦为爱赵而憎韩臣窃以事观之秦岂得爱赵而憎韩哉!欲以亡韩吞两周之地故以韩为饵先出声于天下欲邻国闻而观之也。恐其事不成故出兵以佯示赵魏恐天下之惊觉故微伐韩以贰之恐天下疑已故出质以为信声德于与国而实伐空韩臣窃观其图之也。议秦以谋计必出,于是。且夫说士之计皆曰:韩亡三川魏灭晋国是韩未穷而祸及于赵。且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又有势同而患异者昔者楚人久伐而中山亡今燕尽韩之河南距沙丘而至巨鹿之界三百里距于捍关至于榆中千五百里秦尽韩魏之上党则地与国都邦属而壤挈者七百里秦以三军彊弩坐羊肠之上即城去邯郸百二十里。且秦以三军攻王之上党而危其地则勾注之西非王之有也。今逾勾注禁常山而守三百里通于燕之唐曲遇此代马胡骑不东而昆山之玉不出也。此三宝者。又非王之所有也。今从于彊秦之国而伐齐臣恐其祸出,于是矣。昔者五国之王尝合从连衡而谋伐赵三分赵国壤地着之盘盂属之雠祚五国之兵出有日矣。韩乃西师以禁秦国使秦发令素服而听反温轵高平于魏反三公什清于赵此王之明知也。夫韩事赵宜为上交今乃以邸罪取伐臣恐其后事王者不敢自必也。今王收韩天下必以王为得韩危社稷以事王天下必重王。然则韩义王以天下就之下至韩慕王以天下收之是一世之命制于王已臣愿大王深与左右群臣卒计而重谋先事成虑而熟图之也。

引 书
庄子淮南子汉书周书别录左传
纪 年

齐威王六年 (齐威王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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