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册府元龟

文脉·册府元龟 · 部别 | 总录部 | 构患 | 构患

吝啬

卷 936 | 总录部 · 构患门 · 构患 | 28 段 · 2647 字

原 文

先圣垂戒,靡容于骄吝;诗人兴咏,亦刺于俭啬。乃有躬褊介之性,兼封执之见,以专利为务,以多积为急。繇是竞锥刀之末,如寇盗之至,虽复悖入之无算,尚若屡空之不足。故自奉之具,益增于菲薄;周急之义,固从于杜绝。以至阙所亲之养,拒县官之求,斯乃名教之不容、人伦之所摈者也。

曹氏、邴氏,鲁人也。鲁俗俭啬,曹氏、邴氏尤甚,以铁冶起,富至巨万。然家自父兄子孙约,俛有拾,仰有取。

魏曹洪为骠骑将军,封都阳侯。始,家富而性吝啬,文帝少时假求不称,尝恨之,遂以舍客犯法,下狱当死。群臣并救,莫能得。卞太后谓郭后曰:“令曹洪今日死,吾明日敕帝废后矣。”于是泣涕屡请,乃得免官,削爵土。(《魏略》曰:文帝收洪时,曹真在左右,请之曰:“今诛洪,洪必以真为谮也。”帝曰:“朕自治之,卿何预也?”会卞太后责怒帝,言:“梁、沛之间,非子廉无有今日。”诏乃释,犹尚没入其财产。太后又以为言,后乃还之。)

张缉为东筦太守,领兵数千人。缉性吝于财而矜于势。晋王戎为司徒,性好兴利,广收八方田园水碓,周遍天下,积实聚钱,不知纪极,每自执牙签,昼夜算记,常若不足。而又俭啬,不自奉养,天下人谓之膏肓之疾。女适裴頠,贷钱数万,久而未还。女后归宁,戎色不悦,女遽还直,然后乃悦。从子将婚,戎遗其一单衣,婚讫更责取。家有好李,常出货之,恐人得种,尝钻其核,以此获讥于世。和峤家产丰富,拟于王者,然性至吝,以是获讥于世,杜预以为峤有钱癖。

王导为丞相,性俭节。帐下甘果烂败,令弃之,云:“勿使大郎知。”大郎即导子悦也,为中书侍郎,先导卒。

郗愔为冠军将军,好聚敛,积钱数千万。子超尝开库取施,一日中散与亲故都尽。超官至散骑侍郎。

宋宗悫为左卫将军,有佳牛,堪进御,官买不肯卖,坐免官。

朱修之为领军,性俭刻,少恩情。姊在乡里,饥寒不立,修之贵为刺史,未尝供赡。常往视姊,姊欲激之,为设菜羹麤饭。修之曰:“此乃贫家好食。”致饱而去。

南齐曹虎为右卫将军,货贿吝啬。在雍州,得见钱五千万,伎女食,酱菜为重肴。每好风景,辄开库招拍张向之。帝疑虎旧将,兼利其财,新除未及拜,见杀,时年六十余。王琨为侍中,性既谨慎,而俭啬过人,家人杂事皆手自掺执。设酒不过两杯,辄云:“此酒难遇。”盐豉姜蒜之属,并挂屏风;酒浆悉置床下,内外有求,琨手自赋之。

梁朱异为侍中,四方馈遗,财货充积,性吝啬,未尝有散施。厨下珍羞腐烂,每月尝弃十数车,虽诸子别房,亦不分赡。

王筠家累千金,性俭啬,外服麤弊,所乘车马,常饲以青草。后为太子詹事。

陈沈众为左民尚书,家累财帛,以亿计,无所分遗。其自奉养甚薄,每于朝会之中,衣裳破裂,或躬提冠履。永定二年,兼起部尚书,监起太极殿,常服布袍芒屦,以麻绳为带,又携干鱼蔬菜饭,独啖之。朝士咸共诮其所为。后魏崔和为正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埋钱数百斛。其母季春思堇,惜钱不买。

郑羲为安东将军、西兖州刺史,假南阳公。羲多所受纳,政以贿成,性又啬吝。民有礼饷者,皆不与杯酒脔肉,西门受羊酒,东门酤卖之。

崔光韶家足于财,而性俭吝,衣马弊瘦,食味麤薄。始光韶在都,同里人王蔓于夜遇盗,害其二子。孝庄诏黄门高道穆令加捡捕,一方之内,家别搜索。至光韶宅,绫绢财帛,篑箧充积,议者讥其矫啬。

北齐段韶为武卫将军、左丞相,尤啬于财,虽亲戚故旧,略无施焉。其子深尚公主,并省丞郎在家佐事十余日,事毕辞还,唯赐一杯酒。

库狄伏连为开府、领军大将军,与琅琊王俨矫杀和士开,伏诛。伏连家口百数,夏至之日,料以仓米二斛,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因何而得?”妻对:“向于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藏在别库,遣侍奴一人专掌管钥,每入库检阅,必语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辄用。”至是簿录,并归天府。

崔瞻为银青光禄大夫。瞻性简傲,以才地自矜,所与周旋,皆一时名望。在御史台,常于宅中送食,备尽珍羞,别室独餐,处之自若。有一河东人士姓裴,亦为御史,伺瞻食,便往造焉。瞻不与交言,又不命𠤎箸。裴坐观瞻食罢而退。明日,裴自携匕箸,恣情饮啖。瞻方谓裴云:“我初不唤君食,亦不共君语,君遂能不拘小节。昔刘毅在京口冒请鹅炙,岂亦异于是乎?君定名士。”于是每与之同食焉。

封述为殿中尚书,厚积财产,一无馈遗,虽至亲密友贫病困笃,亦绝于拯济,朝野物论甚鄙之。外猊方整,而不免请谒,回避进趋,颇致骇。前妻河内司马氏一息,为娶陇西李士元女,大输财聘,及将成礼,犹竞悬违。述忽取供养像,对士元打像作誓。士元笑曰:“封公何处常得应急像,须誓便用?”一息娶范阳卢庄之女,还又经府诉云:送驴乃嫌脚跛,评田则云咸薄,铜器又嫌古废。皆为吝啬所及,每致纷纭。

后周王罴为骠骑大将军,每至享会,亲自秤量酒肉,分给将士。时人尚其均平,其鄙碎。

隋刘焯以儒学知名,天下名儒后进,质疑受业,不远千里而至。然怀抱不广,又啬于财,不行束修者,未尝有所教诲,时人以此少之。

唐徐岱,贞元中为给事中,吝啬颇甚,仓库管钥,皆自执掌,获讥于时。

梁张衍为右谏议大夫。衍巧生业,乐积聚。太祖将北伐,颇以扈从间麋耗力用系意,屡干托宰相,求免行事。帝微闻之,又属应召稽晚,遂及祸。

晋张箓家虽厚积,性实鄙吝,未尝与士大夫游处。及令市马,利在私门,不省舅以输其直,郁郁将至死,愚之甚邪!

符蒙素浮薄,每效秦、洛间语,识者笑之。复性鄙啬,与人交不过于觞酒豆肉,未尝以赈急为心。赴兄之丧,谓人曰:“夫量肠而食,则延其寿。兄之此夭,是枉费也。”及清泰末,常山有秘琼之乱,蒙百口悉在其中,而财货扫地无余,家遂一空。后至礼部侍郎卒。

陈保极为仓部员外郎,无时才,有傲人之名,而性复鄙吝,所得利禄,未尝奉身,但蔬食而已。每与人奕棋,败则以手乱其局,盖拒所赌金钱,不欲偿也。及卒,无妻儿,囊中贮白金数千铤,为他人所有,时甚之。

袁正辞为左监门卫大将军,无他才,善治生,虽承父旧基,亦自能营构,故其家益富。尝于积镪之室有吼声闻于外,人劝其散施以禳其兆,正辞曰:“此必谒其同辈,宜便增之。”其庸暗多此类也。及清泰、天福、开运之际,厚贡求郡,止得虚名而已。三朝不遂其志,以至马堕折足而终。

汉张允,隐帝即位之年,授吏部侍郎。自诛史宏肇之后,连薨恐悚,晨不保夕。先是,允曾使湖南、钱塘,得财万计,虽妻未尝委之,以衣带连管钥而行,衣之下常如环珮之音。既睹时危,乃深藏密贮,每朝退,即宿于相国寺僧舍。是夜,允与数十人匿于佛殿藻井之上,登者既多,覆压坠地,为军士尽取其衣而冻卒。

周常思为昭义节度使,思性鄙吝,未尝与宾佐有酒肴之会。

引 书
魏略
纪 年

永定二年 。永定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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