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册府元龟

文脉·册府元龟 · 部别 | 外臣部 | 备御 | 备御

责让

卷 996 | 外臣部 · 备御门 · 备御 | 13 段 · 2766 字

原 文

夫要荒之服,声教攸暨,天子有守在四夷之道,《春秋》着彊以天下之法。故威让之命,所以惩其不贡;文告之辞,所以谴其不庭。惟制御之多方,在羁縻而勿绝。若乃象胥是设,言语既通,使者载驰,要领斯得,而乃陆梁负约,桀骜渝盟,鼠首多疑,狼心肆志,或自相残孽,或敢行侵叛,悯其类之所愬,虑我边之有耸,繇是布之言令,昭以刑德,示曲直之旨,谕诛赏之意,故有革心改图、厥角谢罪者矣。

汉武帝太初中,楼兰王遣一子质汉,一子质匈奴。后贰师击大宛,匈奴欲遮之,贰师兵盛,不敢当,即遣骑因楼兰𠉀汉使后过者,欲绝勿通。军正任文将兵屯玉门关,为贰师后距(后距者,居后以拒敌),捕得生口,知状以闻。帝诏文便道引兵捕楼兰王,将诣阙簿责王(以文簿一一责之)。对日:“小国在大国间,不两属无以自安,愿徙国入居汉地。”帝直其言,遣归国。

宣帝时,赐乌孙大吏、大禄、大监金印紫绶,使尊辅大昆弥星靡。星靡死,子雌栗靡立,为小昆弥后末振将使人刺杀之。汉责大禄、大吏、大监以雌靡见杀状,夺金印紫绶,更与铜墨。

哀帝建平二年,乌孙庶子卑援(音爰)疐(音竹二切)入匈奴界寇盗,匈奴击败之。卑援疐恐,遣子趍逯为质匈奴(逯音录),单于受,以状闻。汉遣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乘音使匈奴,责让单于,告令还归卑援疐质子。单于受诏,遣归。

后汉顺帝永和中,南匈奴左部勾龙王吾思、居细等背叛,中郎将梁并等击破之。天子遣使责让单于,开以恩义,令相招降。单于本不预谋,乃脱帽避帐,诣并谢罪。

隋高祖开皇六年,契丹诸部相攻击,久不止,又与突厥相侵,高祖使责让之。其国遣使诣阙,顿颡谢罪。

十七年,赐高丽王汤玺书曰:“朕膺天命,爱育率土,奠王海隅,宣扬朝化,欲使圆首方足,各遂其心。王每遣使人,岁常朝贡,虽称藩附,诚节未尽。王既人臣,须同朕德,而乃驱逼靺鞨,固禁契丹。诸蕃顿颡,为我臣妾,忿善人之慕义,何毒害之情深乎?大府工人,其数不少,王必须之,自可闻奏。昔年潜行财货,利动小人,私将弩手逃下国,岂非修理兵器,意欲不臧,恐有外闻,故为盗窃?时命使者抚慰王蕃,本欲问彼人情,教彼政术,王乃坐之空馆,严加防守,使其闭目塞耳,永无闻见。有何阴恶,弗欲人知,禁制官司,畏其访察?又数遣马骑杀害边人,屡骋奸谋,动作邪说,心在不宾。朕于苍生,悉如赤子,赐王土宇,王官爵,深恩殊泽,彰着遐迩。王专怀不信,常自猜疑,常遣使人密觇消息,纯臣之义,岂若是也?盖当繇朕训导不明,王之愆违,一巳宽恕,今日以后,必须改革。守藩臣之节,奉朝正之典,自化尔蕃,勿忤他国,则长享富贵,实称朕心。彼之一方,虽地狭人少,然普天之下,皆为朕臣。今若黜王,不可虚置,终须更选官属,就彼安否。王若洒心易行,率繇宪章,即是朕之良臣,何劳别遣才彦也?昔帝王作法,仁信为先,有善必赏,有恶必罚,四海之内,俱闻朕旨。王若无罪,朕勿加兵,其余蕃国谓朕何也!王必虚心纳朕此意,慎勿疑惑,更怀异图。往者陈叔宝代在江阴,残害人庶,惊动我烽候,抄掠我边境。朕前后诫敕,经历十年,彼则恃长江之外,聚一隅之众,惛狂骄傲,不从朕言。故命将出师,除彼凶逆,往来不盈旬月,兵骑不过数千,历代逋寇,一朝清荡,遐迩久安,人臣胥悦。闻王叹恨,独致悲伤。黜陟幽明,有司是职,罪王不为陈灭,赏王不为陈存,乐祸好乱,何为尔也?王谓辽水之广何如长江?高丽之人多少陈国?朕若不存含育,责王前愆,命一将军,何繇多力!殷勤晓示,许王自新耳。宜体朕怀,自求多福。”汤得书惶恐,将奉表陈谢,会病卒。

唐太宗贞观十五年二月,既破薛延陀。是月,延陀使者辞还,大宗谓之曰:“语尔可汗:延陀为大,突厥为小。尔责突厥羊马,又勒首领侍卫,我今最处尊大,亦须征发于尔,我既不为,尔安得妄作?尔云突厥部数窃羊马,犬鼠之盗,何国无之?执而加罪,足以惩诫,岂得将兵逾漠,违负要约耶?我国家西越昌海,东逾辽泽,缘边州郡,列屯将士,亦犹延陀有四面,可寇至便击。朔州道总管为大度设引兵欲入长城,轻军往问,曾无报荅,控驰突,轻我师众,致此狼狈,尔诚自取。我边方马士,一麾云集,今青山甲卒未盈三千,斩将搴旗,犹能若是。举措利害,尔当自思。”

二十年十月壬申,诏曰:“高丽余烬,谓能悔祸,故遣停兵,全其巢穴。而凶顽成性,殊未革心,前后表闻,类多不实,每怀诡诳,罪极难宥。见朕使人,又亏蕃礼,所令诲云:‘莫扰新罗。’口云从命,侵凌不止。积其奸恶,常苞祸心,盖天攸弃,岂宜驯养?自今已后,勿听朝贡。”

高宗时,吐谷浑为吐蕃击走,投凉州,请附内地。吐蕃大臣禄东赞亦屯兵于青海之地,遣使人谕仲琮入朝,上表称吐谷浑之罪,仍请和亲。高宗不许之,遣左卫郎将刘文祥使于吐蕃,降玺书以责让之。

德宗贞元十三年正月,吐蕃赞普遣使农索昔赍表请修和好,边将以闻。德宗以其𧲣狼之心,数负恩背约,不受表状,任其使却归。

武宗会昌四年十月,赐党项诏曰:“自尔祖归款国家,依附边塞,为我赤子,编于黔黎,牛马蕃孳,种落殷盛,不侵不叛,颇效信诚。比闻边将不守朝章,失于绥缉,因缘征敛,害及无辜。念尔远人,莫知控告,特命朕之爱子实总元戎,所冀群帅听命而不敢自专,诸部怀冤有所披诉,奉我宪令,以保和好。如闻莫顾恩私,遂怀凭恃,攘夺不避于官物,驱掠罔惮于中人,擅用甲兵,恣行攻劫,岂有朝廷内地,辄此鸱张?道路阻艰,商旅殆绝。朕便欲诏命诸镇同力剿除,深虑玉石难分,善恶同弊。今再为条制,各使得宜,却令节将指挥,许其处断。如事有冤滥,政乖公平,并遣巡院奏闻,朝廷必与申理。如或不知恩贷,犹敢猖狂,国有典章,必难容舍。故兹晓示,当体朕怀。”初,党项自贞观五年诏开河曲地为六十州,内附者三十万口。有大酋长拓拔赤词者,与诸首领归款朝廷,以为松州都督,赐姓李氏。自是从大积石山已东,并为中国之境,岁来朝觐。及武宗即位,以破回鹘之众,塞上纷扰,虑边将统押不得威重,故以皇子德王愕遥镇朔方道节度,充管押西北诸蕃部落使。时曾遣中使宣抚,或为戎骑所掠,故有是诏戒之。

后唐庄宗初为晋王,天祐十四年二月,新州编将卢文进杀其帅李存矩,叛投契丹,寇我新州。先是契丹阿保机当武皇时屡盟于云中,面相约束,款塞交欢,义为弟兄,𢚩难相救,彼无侵苦。至是容纳叛臣,渝盟犯塞,使让之曰:“画野离疆,虽有华戎之别;惟忠与信,不违蛮貊之邦。契丹王气禀贞忠,心怀仁义,为天山之贵族,据玉塞之雄藩,恩加辫发之乡,威詟控之俗。往者降情修好,款塞通盟,各守封疆,交陈贽币,锦车使者常驰问遗之书,牙帐贤王颇识会同之礼,关山无事,风马有归,青冢路边罕有射雕之骑,受降城北更无遗镞之忧,永保初终,不渝信誓。近者卢文进潜图凶逆,茍避诛夷,苞奸蕴恶之情,何方可保?有父有君之国,皆所不容。契丹王未始苞藏,专听诳惑,党一夫之罪恶,绝两国之欢盟,纵彼犬羊,窥吾亭鄣,徒封牛耳,难保兽心,辄将左衽之徒,幸我中原之利。见搜兵甲,决战西楼,暂劳车骑之师,伫见槀街之首。”

引 书
春秋
纪 年

哀帝建平二年 哀帝建平二年

经历十年 ,经历十年

德宗贞元十三年正月 德宗贞元十三年

武宗会昌四年十月 武宗会昌四年

« 纳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