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曚鬼丢了鬼门关,是怯战还是无能?
白曚鬼的履历很不坏。他与形容鬼同窗,在乌有先生手里念书,「后来都做了鬼秀才」,又由朝官荐举,「直做到枉死城城隍」,再调鬼门关总兵。一路都是文官的路子,没有一句写到他会打仗。
到任之后,书里写他「正值太平无事,吃了大俸大禄」。「虽然不是三考里出身,也该做此官,行此礼」一句,把他的自我定位说尽:他把自己当作文官,讲究的是排场与礼数,不是兵事。这样的人被放到关隘上,本身就是任官制度的荒唐。
兵临城下时,他在私宅黄柏树底下「对了一只乡下臭蛮牛弹琴」。这不是闲笔,而是他全部能力的写照:会弹琴,会做名士,不会提兵。形容鬼跑来报信,劈头一句「亏你还有工夫鬼作乐」,把两人的处境颠倒过来:该着急的人不着急,不该着急的人倒替他急。
真正拿主意的是他妻子长舌妇。书里说她「十三分奢遮」,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瞒不过她。乱起时她劝丈夫弃关,白曚鬼听了。一个总兵的军事决定,最后由内眷拍板,这既是讽刺,也是实情:他确实没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怯战与无能在他身上分不开。怯是态度,无能是本事;他既没有本事的底子,也就只剩下怯。书中不把他写成奸臣,只写成一个被放错位置的文官:礼数周全,琴弹得好,兵事一窍不通。这样的人丢关,不是偶然,而是制度把他放到了那里。书中还写他弃关时带着家眷先走,把守关的兵丁丢在身后;这一笔比弹琴更狠,说明他连最后一点官体也不要了。这一段也解释了回目为何用怯字:怯不是一时害怕,而是从任官到弃关的一贯态度。这样的人在承平时最体面,在乱世里最先垮。
人物动机与心理底本
涉及回次 第5回第9回
依据:底本 | 本条 619 字, 按底本回次与正文逐条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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