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娘在船上眼看全家被推下水,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惊慌?
第三卷《庚娘》的杀局是一串动作。王十八「乘间挤金入水」,舟人又以篙筑溺翁姑;庚娘在后「已微窥之」,却「即亦不惊」,只哭「翁姑俱没,我安适归」,顺势答应随他去金陵,连眼泪都哭在该哭的时候。
常读作烈妇守节,但原文强调的是预谋。她先以「托体姅」避开侵犯,再随王至金陵;王欲犯之,她笑说「三十许男子,尚未经人道耶」,要他备酒;「引巨椀,强媚劝之」,待其「酣醉,裸脱促寝」,才「撤器灭烛」,托言溲溺,取刀而入。每一步都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细节全在失败处:第一刀「力切之,不死,号而起」,第二刀才「殪」;媪来问,她「亦杀之」;王弟觉,她「急自刎」,「刀钝鈌不可入」,改「启户而奔」,投池。复仇不是一击而成,是连续应变,每一步都在无准备中临时找路。
另一读法:她能得手,也因为另一个女人先反抗。王妇骂「便死休!诚不愿为杀人贼妇」,被「捽妇出」,「遂哗言妇溺矣」。故事里女性的抵抗彼此接力,一个死了,一个才动手;而王妇的那句骂,也是留给庚娘的信息。
结尾的余波更长。她投池后「色丽如生」,众人「朝拜之」,敛钱葬于南郊;盗墓者破棺,她「扪之,四面皆壁,始悟身死已葬」,又靠一番话脱身,被耿夫人收为己出。最后与金生以旧日闺中隐谑相认,「馋猧儿欲吃猫子腥耶」一出口,几年的死生才接上。暗语是闺中玩笑,只有两个人知道,官府、盗贼、耿夫人都插不进这句话;作者让重逢靠一句无人听得懂的私语成立,比任何团圆都结实,也比任何团圆都私人。
情节因果第三卷 · 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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