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头逃走时为什么要换男装、给驴腿贴符,这些准备说明了什么?
第五卷《鸦头》里,逃走是一场有准备的技术行动。鸦头「年十四矣」,「缠头者屡以重金啗媪,女执不愿,致母鞭楚」;遇王文后,她说「请以宵遁」,随即「急易男装」,又「以符系仆股并驴耳上,纵辔极驰」,「平明,至汉江口」。
常读作狐女从良,但原文写她的伦理是分裂的。她对鸨母说「母日责我不作钱树子,今请得如母所愿」,先以接客换自由;被媪抓回后「矢死不二,因囚置之」;遗书却求「母姊虽忍,要是骨肉,但嘱勿致伤残,是所愿耳。」一个人身上同时装着逃离和眷顾。
这种分裂在结尾爆开。王孜杀妮子、射杀媪,「剥其皮而藏之」,鸦头「号恸自挝,转侧欲死」,骂「忤逆儿!何得此为」;孜反问「今得安乐所,顿忘挞楚耶」。仇恨与亲情同时成立,谁也不肯让位。
另一读法:收束暴力的不是道理,是医术。鸦头说「儿有拗筋,不刺去之,终当杀人倾产」,夜里「以巨针刺踝骨侧,深三四分许,用刀掘断」,又于肘间脑际如法;醒来后王孜涕泣,说自己「早夜忆昔所行,都非人类」。把戾气当病灶切除,这个家才重新成立。
异史氏曰的评语也值得细读:「妓尽狐也,不谓有狐而妓者;至狐而鸨,则兽而禽矣」。他把鸨母逐出人的序列,再把「百折千磨,之死靡他」归给狐,评价的尺子始终是人间的伦理。鸦头的可贵,不在于她不是人,而在于她比人更肯守一句骨肉。她逃出火坑,却始终不肯把母亲和姊姊当仇人;复仇落到她们身上时,她第一个翻脸骂儿子,这不是软弱,是她给自己划的最后一条线,线内是骨肉,线外才是仇。
人物动机第五卷 · 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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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 篇 | 第五卷 · 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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