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祖成道之后,为什么篇末要写他儿子收香税这件事?
第七卷《罗祖》的收尾没有停在「玉柱下垂,坐化已久」,而是多写了一段庙产:土人建庙,每年三月香楮相属;罗祖的儿子到庙里,人皆呼以小罗祖,「香税悉归之」;到今天,后人还每年去一趟,收取税金。这一段把一则成佛故事,接到了作者写作的当下。
一般读法会把它当作灵验的旁证:香火盛,说明果然成佛。但原文的落点其实在「收税金焉」四个字,在「今」字上。宗教的灵验一旦落地,就变成一门可以继承的生意:圣人坐化,儿子得名,后人得利,香客得安慰,四方各取所需。作者并不否认罗祖的道行,他否认的是道行与香火之间那笔账能算得清。
这层余波还与开头的戍边形成呼应。罗祖少年贫,族中出一丁戍北边,就把他推出去;他的一生起点是被家族当作差役支出去的人。到了结尾,他的道行又被家族当作产业收回来。人被族里支出去,神被族里收回来,中间那段洞中枯坐的岁月,谁也不去追问。于是「小罗祖」这个称呼就有点刺人:它把一个人的修行,压缩成一个可以传代的称号。
所以这条余波不是花絮,而是拆解。异史氏在末尾笑世人只想成佛祖,不肯做圣贤;而香税的安排正好说明,世人所要的「佛祖」本来就带庙产、带香火、带后人。故事在此收束,算是把神圣与俗务一并交账。
再看庙是怎么被「验」出来的:樵人入山,见道人坐洞中未尝求食,众赍粮供之;积数年洞外蓬蒿成林,潜窥则坐处不曾少移;后又见其出游,就之已杳,瞰洞则衣上尘蒙如故;最后「玉柱下垂,坐化已久」。信众的依据全在没有位移、没有露面这类迹象,而这两样恰恰无法复核。庙产立在无法复核的证据上,这一层比香税更冷。
结局余波第七卷 · 罗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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