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在王家装疯五年,她的每一桩荒唐为什么都恰好在替王家挡祸?
第七卷《小翠》里,狐女一进门就不像个新妇:刺布作圆,著小皮靴蹴去数十步,让痴公子流汗奔拾;球直中王侍御面目;又把公子涂成花面如鬼。婆婆诟骂,她「倚几弄带,不惧,亦不言」;杖其子,她才屈膝乞宥。这些若只当顽皮,就漏掉了后面那两桩大事。
第一桩是假扮冢宰。王给谏与王家素不相能,值三年大计吏,想中伤王公。小翠冠带饰冢宰状,翦素丝作浓髭,以青衣饰两婢为虞候,窃跨厩马夜出,大言「我谒侍御王,宁谒给谏王耶」,故意让给谏误以为宰相夜访王家。给谏疑王与宰臣有阴谋,谋遂寝,反与王家交欢。第二桩更险:给谏得私函,抗疏揭王不轨,以衮冕为据;上验之,旒冕是粱黠心所制,袍是败布黄袱,元丰又被召来当廷验看,憨状可掬,案子遂翻,给谏充军云南。两桩荒唐都踩在政治要害上。
她还治痴。浴于室,公子欲与偕,她另泻热汤于瓮,扶入,以衾蒙之,少时无声,启视已绝;婆婆哭骂「狂婢何杀吾儿」,她却说「如此痴儿,不如勿有」。片刻之后公子呻吟汗出,开目遍视家人,说往昔都如梦寐——痴病自此不复作。荒唐在这里是手术:先使人死一回,再让人醒过来。
她的动机到碎瓶那夜才说破:母遭雷霆之劫,受王翁庇翼,两人又有五年夙分,故来「报曩恩、了夙愿」。五年是工期,不是缘分;玉瓶一碎,王家以一瓶之失抹掉全部功劳,她便盛气而出。装疯既是掩护,也是试探——她想看看这一家人值不值得她把这五年做完。碎瓶那一节更直白:那只玉瓶是广西中丞所赠,价累千金,本要拿去贿当路,她爱而把玩,失手堕碎,惭而自投;王家夫妇正因免官不快,交口呵骂。五年功劳,抵不过一只瓶子。
人物动机第七卷 · 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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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 篇 | 第七卷 · 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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