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回「议郎蔡邕上疏,以为霓堕、鸡化,乃妇寺干政之所致,言颇切直。」
首卷书以蔡邕起,以董卓结,盖邕固一代文人也,使不失身董卓,则〈三国志〉当成于蔡邕之手,岂成于陈寿之手哉?
第 1 回「左丰挟恨,回奏朝廷,说我高垒不战,惰慢军心。因此朝廷震怒,遣中郎将董卓来代将我兵,」
先伏一笔。
第 1 回「三人救了董卓回寨。」
本要助卢植,却反救了董卓,变幻。○此回本叙刘、关、张,中间却夹叙曹操,末后又带出董卓,奇绝。
第 1 回「便要提刀入帐,来杀董卓。」
见卢植受屈便要救,见董卓无礼便要杀,略无一毫算计。写张翼德,真是当时第一快人。
第 2 回「且说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也,官拜河东太守,自来骄傲。」
一味骄傲,便算不得奸雄,便不及曹操。
第 2 回「且说:“皇甫嵩大获胜捷,朝廷以董卓屡败,命嵩代之。」
带应董卓。
第 3 回「却说前将军鳌乡侯西凉刺史董卓,先为破黄巾无功,朝议将治其罪,因贿赂十常侍幸免,」
贿赂十常侍之人,安能杀十常侍?
第 3 回「侍御史郑泰谏曰:“董卓乃豺狼也,引入京城,必食人矣。”」
欲去狐鼠,乃召豺狼。确论。
第 3 回「进使人迎董卓于渑池,卓按兵不动。」
先上表以示威,复按兵以观变,皆李儒之谋也。
第 3 回「卓曰:“西凉刺史董卓也。”」
董卓至此时始来,皆李儒之计也。
第 3 回「陈留王以言抚慰董卓,自初至终,并无失语。」
献帝此时,颇强人意,何后来倦惫之甚也?
第 3 回「后军校尉鲍信来见袁绍,言:“董卓必有异心,可速除之。”」
若欲除之,不如勿召。既已召之,欲除则难矣。
第 3 回「公卿皆惧董卓,谁敢不到?卓待百官到了,然后徐徐到园门下马,」
妆模做样,可恶可恶。
第 3 回「卓按剑立于园门,忽见一人跃马持戟,于园门外往来驰骤。」
又从董卓眼中虚画一吕布。
第 3 回「只见吕布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纵马挺戟,随丁建陽出到阵前。」
又双从董卓、李儒眼中实写一吕布。○看他先写状貌,次写姓名,次写妆束;先写戟,次写马,次写冠带袍甲:都作三层出落,妙。
第 3 回「有良马一匹,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曰‘赤兔’:特献与贤弟,以助虎威。”」
且不说是董卓之马,妙甚。
第 3 回「肃曰:“某遍观群臣,皆不如董卓。」
疾入。
第 3 回「布曰:“吾堂堂丈夫,安肯为汝子乎!”」
然一堂堂丈夫,又何独为董卓子乎。总是金珠赤兔在那里说话耳。
第 3 回「汝欲废嫡立庶,非反而何?”」
劝召外兵者公也,今日骂董卓晚矣。
第 4 回「挥手中象简直击董卓。」
此象简亦可云击贼笏。
第 4 回「禁群臣无得擅入。」
昔桓、灵禁锢党人,今董卓禁锢天子。
第 4 回「董卓为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威福莫比。李儒劝卓擢用名流,以收人望,」
从来权臣大都如是。
第 4 回「以鸩酒灌杀少帝。」
惨极。李儒之罪,浮于董卓。
第 4 回「时袁绍在渤海,闻知董卓弄权,乃差人赍密书来见王允。」
夹写袁绍致书,前应悬节出奔,后伏兴兵会盟。
第 4 回「操虽不才,愿即断董卓头,悬之都门,以谢天下。”」
其语甚壮。
第 4 回「见董卓坐于床上,吕布侍立于侧。」
读书者至此,为曹操捏一把汗。
第 4 回「我亦谓然。急掣宝刀在手,」
读至此,又为董卓捏一把汗。
第 4 回「恰待要刺,不想董卓仰面看衣镜中,照见曹操在背后拔刀,」
意外出奇之事,写得情景如画。
第 4 回「果宝刀也。」
补写宝刀,忙中闲笔。○如此宝刀,固不当以董卓之颈血污之。
第 4 回「操解鞘付布。」
先拔刀,后解鞘,明明行刺。董卓愚莽,故不省得。
第 4 回「如推托不来,则必是行刺,便可擒而问也。”」
李儒甚有机变,惜为董卓令坦。
第 5 回「转出张飞,高声大叫:“俺哥哥斩了华雄,不就这里杀入关去活拿董卓,更待何时!”」
快人快语。
第 5 回「拍马上关,来擒董卓。」
每回之末,定作异样惊人语。妙绝。
第 6 回「坚以杖画地曰:“董卓与我本无仇隙,今我奋不顾身,亲冒矢石来决死战者,上为国家讨贼,」
此句责他无君。
第 6 回「坚辞袁术,归到本寨,唤来问时,乃董卓爱将李傕。」
奇。
第 6 回「董卓装载金珠缎匹好物数千余车,劫了天子并后妃等,竟望长安去了。」
王莽知有〈金縢〉而学之,要做假圣人;董卓不知有〈盘庚〉而学之,竟做真强盗。
第 6 回「遂自引兵万余,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星夜来赶董卓。」
是壮举,不是轻动。
第 6 回「捞起一妇人尸首,虽然日久,其尸不烂:」
此妇人之死,不在董卓放火之时,却在张让作乱之时。
第 7 回「乱箭射死公孙越。」
袁绍不能讨董卓,反假作董家兵以杀人。如此举动,有愧盟主多矣。
第 7 回「绍以兜鍪扑地,大呼曰:“大丈夫愿临阵斗死,岂可入墙而望活乎!”」
此时气概,惜不用之于讨董卓之时。
第 7 回「二人来至河北,绍出迎于百里之外,再拜奉诏。」
此果天子诏耶?乃董卓令耳。昔日盟众而讨之,今日再拜而奉之,绍真懦夫哉!
第 8 回「不在话下。」
放过孙策,接入董卓。
第 8 回「卓遂不以为意。自此愈加骄横,自号为“尚父”,」
王莽欲学周公,董卓又欲学太公,可发一笑。
第 8 回「张温结连袁术,欲图害我,因使人寄书来,错下在吾儿奉先处,故斩之。」
张温事即在董卓口中叙出,省笔。
第 8 回「司徒王允归到府中,寻思今日席间之事,坐不安席。」
此处又放过董卓,接入王允。
第 8 回「董卓有一义儿,姓吕,名布,骁勇异常。我观二人,皆好色之徒,今欲用连环计,」
计名奇。
第 8 回「允殷勤敬酒,口称董太师并布之德不绝。」
极口奉承吕布,妙矣;却又于吕布面前褒奖太师,更妙。
第 8 回「过了数日,允在朝堂见了董卓,趁吕布不在侧,」
精细。
第 8 回「次日晌午,董卓来到。」
董卓、吕布来法不同,一个自来,一个请来。
第 8 回「夜观干象,汉家气数已荆太师功德振于天下,若舜之受尧,禹之继舜,正合天心人意。”」
不但奉承董卓,便已埋伏后文。
第 8 回「笙簧缭绕,簇捧貂蝉舞于帘外。」
董卓先坐前堂,次入后堂;貂蝉先舞帘外,转入帘内:俱有次序。
第 8 回「允命貂蝉执檀板,低讴一曲,」
貂蝉见吕布只把盏,见董卓便歌舞。说女儿是女儿身分,说歌伎是歌伎身分。
第 8 回「侍妾对曰:“夜来太师与新人共寝,至今未起。”」
董卓做干爷,难为了干娘;吕布做干儿,难为了干媳妇。
第 8 回「貂蝉于床后探半身望布,以手指心,又以手指董卓,挥泪不止。」
女将军韬略一至于此,孙吴不及也。
第 8 回「吕布慌忙抱住,泣曰:」
使布怒易,使布泣难。布而至于泣,董卓不能活矣。
第 8 回「None」
明明催杀董卓。自己原不肯死。
第 8 回「说罢,提戟欲去。」
四写戟。○若此时便去,那得撞着董卓?读书者至此,亦惟恐其去也。
第 8 回「两个偎偎倚倚,不忍相离。」
此皆貂蝉故意淹留吕布,要他撞着董卓。女将军兵法神妙如许。
第 9 回「太师请自三思。”」
李儒几破连环计。
第 9 回「妾见其心不良,恐为所逼,欲投荷池自尽,却被这厮抱祝正在生死之间,得太师来救了性命。”」
此等巧言,溺爱者每为所惑。
第 9 回「儒与布交厚,故设此计,却不顾惜太师体面与贱妾性命。妾当生噬」
音示。
第 9 回「非笑太师,笑允与将军耳!」
一转,妙。
第 9 回「允曰:“以将军之才,诚非董太师所可限制。”」
此处王允却用顺口撺掇。
第 9 回「将军若助董卓,乃反臣也,载之史笔,遗臭万年!”」
数语撇却家门私怨,告以朝廷大义,乃是正文。
第 9 回「允曰:“公若能干此事,何患不得显官?”」
正应“董卓不迁其官”句,直刺入李肃耳中。
第 9 回「肃曰:“天子病体新痊,欲会文武于未央殿,议将禅位于太师,故有此诏。”」
心中藏之久矣。此语亦直刺入董卓耳中。
第 9 回「卓入辞其母。」
母时年九十余矣,此妪老而不死,以待典刑,皆董卓恶贯所致。
第 9 回「肃曰:“乃太师应绍汉禅,弃旧换新,将乘玉辇金鞍之兆也。”」
前则其母疑而董卓解之,此则董卓疑而李肃又解之。董卓解得勉强,李肃解得敏捷。
第 9 回「只有李儒抱病在家,不能出迎。」
董卓此来无人谏阻,正为此耳。
第 9 回「董卓遥见王允等各执宝剑立于殿门,惊问肃曰:“持剑是何意?”肃不应,」
到此便不消解说矣。
第 9 回「一戟直刺咽喉。」
吕布孝丁原以刃,孝董卓以戟。或刀或戟,比以用力用劳,各尽子道。
第 9 回「又将董卓尸首号令通衢。卓尸肥胖,看尸军士以火置其脐中为灯,」
可称卓灯。
第 9 回「但系董卓亲属,不分老幼,悉皆诛戮,卓母亦被杀。」
是弒何太后之报。○董卓收得好儿子,此妪养得好儿子。
第 9 回「众官见之,无不惊骇,原来那人不是别人,乃侍中蔡邕也。」
蔡邕之哭董卓,亦如栾布之哭彭越。
第 9 回「方今国运衰微,朝政错乱,不可令佞臣执笔于幼主左右,使吾等蒙其讪议也。”」
王允所见亦是,恐其叙董卓处有曲笔耳。
第 9 回「灭纪废典,岂能久乎?”当下王允不听马日磾之言,命将蔡邕下狱中缢死,」
同一死也,若前日不从董卓而为卓所杀,岂不善乎?吾为邕惜之。
第 9 回「路逢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引军五千人,欲去与丈人报仇。」
卓有二婿,李儒伏诛,牛辅漏网,何也?
第 9 回「不如瞒了李傕等四人,暗藏金珠,与亲随三五人弃军而去。”」
贼徒身分,正堪为董卓之婿。
第 9 回「布怒,即将赤儿诛杀。」
胡赤儿之杀牛辅,亦如吕布之杀董卓也。知人则明,自知则暗。
第 9 回「李傕、郭汜仰面奏曰:“董太师乃陛下社稷之臣,无端被王允谋杀,臣等特来报仇,非敢造反。」
如吴楚七国之欲杀晁错也。
第 10 回「霹雳震开其棺,尸首提出棺外。」
曹操七十二疑冢,天不一击之,而独击董卓之墓者,盖报其发掘陵寝之恶也。
第 10 回「因采人望,特宣朱隽入朝,封为太仆,同领朝政。」
董卓召蔡邕,李、郭用朱隽,正是一样意思。
第 10 回「不想青州黄巾又起,聚众数十万,头目不等,劫掠良民。」
黄巾与李、郭等真是声应气求,有董卓作之于上,自有黄巾余党应之于下。
第 13 回「布曰:“某自与王司徒计杀董卓之后,又遭傕、汜之变,飘零关东,诸侯多不能兼容。」
岂非以汝连杀两义父,故人多疑汝耶?
第 13 回「放火烧宫殿。」
董卓焚洛陽,郭汜焚长安,又见咸陽三月矣。
第 20 回「先受董卓之殃,后遭傕、汜之乱,常人未受之苦,吾与汝当之。后得曹操,以为社稷之臣,」
遥应前文。
第 21 回「None」
玄德依附曹操,与曹操依附董卓,同一识见。
第 22 回「复遭董卓之乱,避难冀州,绍用为记室。」
忙中又夹叙陈琳事,极闲极警。
第 23 回「操回府,以诏状示众谋士商议,要废献帝,更立新君。」
曹操此时,意欲为董卓所为矣。
第 24 回「操乃止。」
操贼几为董卓所为,而卒未为者,以自己曾讨董卓故也。
第 24 回「帝曰:“董卓已诛矣。”」
操言董承,而帝故意误言董卓,盖操乃今日之董卓也。帝意不在卓,殆暗指操耳。帝亦善于词令。
第 38 回「沛县薛综字敬文、汝陽程秉字德枢、吴郡朱桓字休穆、陆绩字公纪、吴人张温字惠刷」
张温有二:前董卓所杀之张温,乃洛陽张温;此张温则吴郡张温。
第 56 回「时建安十五年春,造铜雀台成。」
筑台是三十四回中事,至此始成,其劳民伤财可知。曹操之有铜雀台,犹董卓之有郿坞也。
第 56 回「念自讨董卓,剿黄巾以来,除袁术、破吕布、灭袁绍、定刘表,遂平天下。」
武功绝顶。
第 73 回「赖陛下圣德威临,人臣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
次以董卓、傕、汜之乱,以下方说曹操。
第 80 回「诩曰:“此事极易,可再命张音赍回玺绶,却教华歆令汉帝筑一坛,名受禅坛。」
前李肃赚董卓,曾言筑受禅台矣。有前之虚禅,乃有此之即真。
第 93 回「降至初平、建安之岁,董卓造逆,」
应第九回以前事。
第 93 回「黄巾之后,董卓、傕、汜等接踵而起,迁劫汉帝,残暴生灵。」
略叙往时之乱,櫽括不烦。
第 108 回「“今日宫中设宴,未知好歹,主公不可轻入。”」
董卓入朝之时,有李肃赚之;诸葛恪入朝之时,有张约阻之。前后相类而相反。
第 109 回「其心实指吾为王莽、董卓!”」
何不竟说曹操。
第 109 回「吾谨按伊尹、霍光之法,别立新君,以保社稷,以安天下,如何?”」
此时不学曹操,不学曹丕,又学董卓矣。觉第四回中事,于此又现。
第 110 回「立一坛于西,宰白马歃血为盟,宣言司马师大逆不道,今奉太后密诏,令尽起淮南军马,仗义讨贼。」
与曹操矫诏讨董卓时相似。
第 111 回「司马昭自为天下兵马大都督,出入常令三千铁甲骁将前后簇拥,以为护卫;」
宛然董卓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