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国非一道”是不是大夫为通商专卖留下的理论口子?
这句话出现在《力耕第二》中段,是大夫对文学“农本自足”论的正面回应:治家不必只靠一种宝,富国不必只走一条路。言下之意,农业固然是本,但通商、专卖、均输也可以是富国之道;只要能富,何必拘于一途。这个“非一道”是全书为官营政策辩护的理论枢纽:它把“本末”从价值排序降为手段选择,从而为盐铁、均输腾出正当性。文学的反驳则是“古者,商通物而不豫,工致牢而不伪”:古时商通货物而不欺诈,工制器物而不作假;言下之意,商工本身可以有道,但今之官营商工失了道。两种说法的差别在于“道”的位置:大夫把道放在“富国”之后,文学把道放在“商工”之内。也可以说,大夫问“能不能富”,文学问“富得正不正”。这一问在《通有》《错币》各篇反复出现,构成全书的经济伦理主线。原文没有列举“非一道”的具体路数,也没有说明各道的轻重比例,读者若想把它当作经济思想史上的“多元富国论”,需注意它是在辩论中为专卖张目的语境下说出的,不宜过度拔高。这句话的锋芒,其实对着的是文学的“农本自足”论:若富国只有一条路,那条路必然是农;大夫偏说“非一道”,等于把农降为诸道之一。这样一来,盐铁、均输、通商都获得了与农并列的资格,官营也不再是“末业”,而是“富国之一道”。文学的反驳则从“道”字入手:商通物而不豫、工致牢而不伪,古之商工自有其道;今之官营商工失道,故不可许。也就是说,文学并不否认商工可以富国,他否认的是“无道之商工”可以富国。两种“道”一为手段之道的多样性,一为手段之道的正当性,仍是不在同一个层面。还可以注意大夫用“贤圣治家”起句:先把国家比作家庭,再把治家之道推及富国,这是一种常见的政治修辞,用私领域经验为公领域政策背书。原文没有展开“非一道”的具体清单,也没有说明各道的主次,读者若把它当作“经济多元论”,需记得它是在为专卖解套的语境中说出的。
本末农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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