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良写“瓦棺容尸、木板堲周”,是在反对厚葬还是反对整个丧礼?
《散不足第二十九》的丧葬段,贤良先写古制:瓦棺只求容尸,木板堲周只求围护,足以收形骸、藏发齿而已。随后写后世的演变:桐棺不衣、采椁不斫,富者绣墙题凑,中者梓棺楩椁,贫者画荒衣袍、缯囊缇橐。这段对照的锋芒指向“厚葬”,不是指向“丧礼”本身。贤良并不主张弃丧,他主张“足以收形骸”即可:丧礼的功能是尽哀、藏形,不是炫富。他后面还讲“事生尽爱,送死尽哀”,把丧礼的情感核心点出来:哀在心上,不在物上。大夫一方的立场则是“饰杖修樽俎,为宾,非为主也”,把排场说成礼制之需;但在丧葬问题上,大夫并未正面辩护,更多是贤良单方面的铺陈。还可以注意,贤良把富者、中者、贫者的葬式并列,说明厚葬之风已渗入各阶层:富者绣墙题凑,中者梓棺楩椁,贫者也要画荒衣袍。这种“各阶层皆奢”的描写,比单骂富者更有杀伤力。原文没有给出棺椁尺寸、随葬品清单与耗费,读者若要做丧葬史,需与《汉书·礼仪志》及出土墓葬对读;在本篇里,瓦棺容尸是薄葬论的象征。厚葬之风在汉代有制度性诱因:察举孝廉,孝行可以入仕,厚葬便成了“孝”的表演。贤良的批评因此不只是反对浪费,更是在反对“以葬邀名”。他后面讲“事生尽爱,送死尽哀”,把孝从葬仪拉回生前的奉养:生前不尽爱,死后厚葬,只是做给人看。这与《孝养》篇“养不必刍豢”同调,都是把孝的重心从物转向心。还可以注意,贤良把贫者也列入厚葬之列:即使“画荒衣袍,缯囊缇橐”,也要勉力操办;说明厚葬已成社会压力,不只是富者炫富。文帝霸陵薄葬,是汉代薄葬的著名先例,可与本篇对读。原文没有给出棺椁尺寸与随葬品清单,读者若要做丧葬史,需与出土墓葬及《汉书·文帝纪》对读;在本篇里,瓦棺容尸是薄葬论的象征。薄葬非薄情,情在生前,此为贤良丧论之要。
礼制奢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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