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城巫

襄阳邓城县有巫师，能用妖术败酒家所酿，凡开酒坊者皆畏奉之。每岁春秋，必遍谒诸坊求丐，年计合十余家率各与钱二十千，则岁内酒平善，巫亦借此自给，无饥乏之虑。一岁，因他事颇窘用，(上二字叶本作「一日因他事颇急」，下无「又」字。)又诣一富室有所求，曰：「君家最富赡，力足以振我，愿勿限常数。」主人拒之甚峻，曰：「年年饷君二万钱，其来甚久，安得辄增？宁败我酒，一钱不可得！」巫嘻笑而退，出驻近店，遣仆回买酒一升，盛以小缶，取粪污搅杂，携往林麓，禹步诵呪，环绕数匝，瘗之地乃去。(此句叶本作「瘗之地中而去」。)适有道士过见之，识其为妖而不知事所起。巫还店，喜甚。俄道士亦继来，(上二字叶本作「至」。)少憩，访酒家，见举肆遑遑忧窘，问其故。曰：「为一巫所困，今酒罋成列，尽作粪臭，惧源源不已，欲往寻迹哀求之。」道士曰：「吾亦见此人，不须往求。吾有术能疗，但已坏者不可救耳。」即焚香作法，半日许臭止。又言：「凡为此法以败五谷者，□□(叶本作「必用」。)粪秽，罪甚大。君家宜斋戒，当奉(叶本无「当奉」二字。)为拜章上愬。」其家方忿恚，迫切趣营醮筵。(叶本作「事」。)道士伏廷下，逾数刻始起曰：「玉帝有𠡠，百日内加彼以业疾，然未令(叶本多一「即」字。)死也。」自是巫日觉踝间痒，爬搔不停，忽生一赘，初如芡实，累日后益大，巍然径尺如毬，而所系摇摇才一(上二字叶本作「若丝」。)缕，稍为物枨触(此句叶本作「稍触之」。)，则痛彻心膂，(叶本无「膂」字，明钞本作「肝」。)不复可履地。子孙织竹为箦，舁以行丐，饮食屎溲杂箦中，所至皆掩鼻，历十年乃死。胡少汲尚书宰邑尚见之，其子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