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州司录厅

秀州司录厅多怪，常有著青巾布袍，形短而(叶本作「面」。)广，行步迟重者。又有妇人，每夜辄出，惑打更吏卒者。(叶本无「者」字。)先公居官时，伯兄丞相方九岁，白昼如有所见，张目瞪视，称「水水」(上二字明钞本作「水三」。)，移时方苏。后两日，公晚自郡归，侍妾执公服在后，忽大呼仆地。公素闻鬼畏革带，即取以缚妾，扶置床。久之，乃言曰：「此人素侮鬼神，适右手持一物，甚可畏，(原注：谓带也)我不敢近。却不知我从左边来，方幸擒执，又为官人打锺馗阵留我。我即去，愿勿相苦。」问：「汝何人？」不肯言。至于再三，乃曰：「我嘉兴县农人支九也。与乡人水三者两家九口，皆以前年水灾漂饿，方官赈济活人时，独已(叶本作「皆已」。)先死。今居于宅后大树上，前日小官人所见，乃水三也。」公曰：「吾事真武甚灵，又有佛像及土地灶神之属，汝安得辄至？」(此句叶本作「汝不畏乎」。)曰：「佛是善神，不管闲事。真圣每夜被发杖剑，飞行屋上，我谨避之耳。宅后土地，不甚振职。唯宅前小庙，每见辄戒责。适入厨中，司命问何处去？答曰：『闲行。』叱曰：『不得作过。』曰：『不敢。』遂得至此。」公曰：「常时出者二物为何？」曰：「青巾者，石精也，称为石大郎，正在书院窗外篱下，入地三尺许。妇人者，秦二娘，居此久矣。」公［「公」字原无，据陆本增。］曰：「吾每月朔望，以纸钱供大(叶本作「献」。)土地，何为反容外鬼？汝为我往问，明日当毁其祠。」曰：「官岂不晓？虽有钱用，奈腹中饥馁何？我入人家，有所得，必分以遗之，故相容至今。」默默(上四字叶本作「如此」。)食顷，复言曰：「已如所戒，白之土地，怒我饶舌，以杖驱我出。」公曰：「曾见吾家庙祖先否？」曰：「每时节享祀，必往观，闻饮食芬芬，欲食不得。列位中亦有虚席者，唯一黄衫夫人，见我必怒。」又使往觇，俄气喘色变，徐乃言曰：「方及门，为夫人持杖追逐，急反走，仅得脱。」所谓夫人者，曾祖母纪国也。公问所须，曰：「鬼趣(叶本作「辄」。)苦饥，愿得一饱馔，好酒肥鹅，与众人共之，无(叶本作「毋」。)如常时以瘦鸡相待也。」语毕，竦然倾耳，如有人呼之，遽曰：「土地震怒，逐我两家出。今(叶本作「令」。)暂止城头，无所归托，愿急放我归(此句叶本作「急放我」。)，自此不敢复来矣。」乃解其带，妾昏睡经日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