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从志》里,科第成败为什么总要先由梦兆或鬼神透底,而不是由考场文章决定?
《丙志·卷二·聂从志》一条,原文起首作「仪州华亭人聂从志,良医也。邑丞妻李氏,病垂死,治之得生。李氏美而淫,慕聂之貌,他日,丞往傍郡,李伪称有疾,使邀之。伺其至,语之曰:「我几入鬼录,赖君复生。顾世间物无足以报德,愿以此身供枕席之奉。」聂惊惧,但巽词谢。李垂涕固请,辞情愈哀。聂不敢答,趋而出,径还家。再招不复往。迨夜,李盛饰冶容,扣门就之,持其手曰:「君必从我。」聂绝袖脱去,乃止,亦未尝与人言。」可与下列句子对读:「邑丞妻李氏,病垂死,治之得生。」洪迈记科第,习惯先把结果写成定数:梦兆、祠祷、相字、榜帖先后出现,考场文字反而退到其次。此条把黄仲秉的仕进与报应、科举预言、冥讼、疾病医疗并置,重点不在灵验真假,而在南宋士人如何把不可控的铨选转译成可祈祷、可解释的秩序。与书中大量“梦题”“登科前知”条同一路数:先给结果,再补过程,读者便被带到“命数比文章更早到场”的结论上。若把它只当科举逸闻,反而漏掉了洪迈真正的关切——士人需要一套说法,来安放落第与侥幸。还有一层:宋代科举录取率极低,士人把偶然性归给命数,实际上是在替失败找可承受的解释。洪迈不拆穿这种说法,他收集它,因为正是这些说法构成了当时士人的共同心理。此条末明署提供者,属于洪迈刻意保留的口述档案。他把“谁说的”写在故事尾部,等于给志怪加了一道可追查的出处;提供者的身份、籍贯与行踪,往往比灵异本身更能说明故事如何流转。本条署“黄仲秉”,关系判为unknown,地名未详。来源句作「此卷皆黄仲秉云。」。就分层库而言,本条可同时由主题(科举仕途、官场吏治、婚姻、疾病医疗、鬼神报应、盗贼寇乱、异域外邦、家庭伦理、僧道宗教、诗文韵语、灾异怪异、诉讼刑狱)、异类(鬼、神、梦、魂、报应)、事件(报应、科举预言、冥讼、疾病医疗)检索,并与地点(未定位)互见;标签只是阅读入口,不是对故事性质的终审。从体例上说,本条属《夷坚志》条目式短篇:一事一条,先叙事,后交代来源或评论;不设回目,也不强求完整结局。这种写法让读者随时可以插入自己的见闻,故事因此越滚越大。
科举仕途丙志·卷二·聂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