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阅微草堂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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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典》里一首佚诗,抄出又丢失,为何说它精贯三光?

五部二十四卷合编本的《阅微草堂笔记》,槐西杂志二·第九则整篇是一首诗的来历。诗的开头是去去复去去,凄恻门前路;行行重行行,辗转犹含情。纪昀说,右见《永乐大典》,题曰《李芳树刺血诗》,不着朝代,亦不详芳树始末。 他先替这首诗定性质:不知是作者自作,如窦玄妻诗;还是时人代作,如焦仲卿妻诗。世无传本,是他校勘四库时偶然看见的。他爱其缠绵悱恻、无一毫怨怒之意,说殆可泣鬼神,命馆吏录出一纸,久而失去。 后来于役滦阳,检点旧帙,忽于小箧内得之,于是感叹:沈湮数百年,终见于世,岂非贞魂怨魄、精贯三光,有不可磨灭者乎。 最后是陆耳山的推断:此诗次于韩蕲王孙女诗之前,彼在宋末,则芳树必宋人。纪昀评:以例推之,想当然也。 这一则的关键在两个动作:抄出一纸,又失去,再从箧底找回。一首诗的命运与它的内容——贞魂不灭——互为比喻,纪昀把一次辑佚写成了一个小型的灵验故事。 另一读更值得玩味:陆耳山用编次定年代,而编次本身是后人排的,纪昀也只说想当然,并不把它当定论。与其说他在考诗,不如说在记一次与佚籍的相遇:校四库是公务,抄一首无名女子的诗是私情,两者在一张小箧里碰头。至于芳树究竟是谁,他不再追,留白处正是一首好诗该有的位置。 还可补一句关于四库的:馆臣校书,日阅千百卷,遇见一首好诗而录出,属于公务之外的私笔;这一纸后来又丢失、又找回,全部经过都被写进笔记。也就是说,这首诗能留下来靠的不是选本,而是一部志怪书的偶然记载——版本史上许多佚篇的命运正是如此,它们的传与不传,往往取决于某一个人某一夜的兴致。
版本与成书槐西杂志二·第九则

本 问 涉 及

人物: 纪昀

原 则: 槐西杂志二·第九则

依据:底本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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