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梦华录 › 析疑 › 第 44 问
东京的清晨是怎样开始的?五更报晓之后,哪些人先动起来?
每天交五更,诸寺院行者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晓,各分地分,日间求化;趋朝入市的人听见就起。诸门桥市井已开:瓠羹店门首坐一小儿叫“饶骨头”,间有灌肺及炒肺;酒店多点灯烛沽卖,每分不过二十文,并粥饭点心;间或有卖洗面水、煎点汤茶药者,直至天明。
接着是进货的人。杀猪羊作坊,每人担猪羊及车子上市,动即百数;果木集于朱雀门外及州桥之西,叫果子行;纸画儿也在那里,行贩不绝;卖麦面的每秤作一布袋,叫“一宛”,或三五秤作一宛,用太平车或驴马驮之,从城外守门入城货卖,至天明不绝。
最后是叫卖的人。御街州桥至南内前,趁朝卖药及饮食者,吟叫百端。底本没有记他们卖什么,只记“吟叫百端”四个字;声音成了清晨市场的一部分。报晓的是寺院行者,开市的是门桥,进货的是作坊与麦面车,摆摊的是果子行与纸画,叫卖的是御街的小贩——一条时间线,把城市从睡梦中分层叫醒。
值得注意的是寺院的作用:行者打铁牌子或木鱼,按地分报晓,日间求化。报晓不是官府差事,而是寺院求化的方式;城市借寺院的声音起床,寺院借报晓的脚程化缘。这一条把宗教与市井的互相依存写得很具体。
这条时间线还可以与卷三“马行街铺席”对读:那里说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州桥夜市到三更,寺院报晓在五更,中间只隔一个更次;东京的夜晚不是被睡眠切断的,而是被这两头接起来的。底本把报晓放在“天晓诸人入市”的开头,正是把它当作一天的起点;三更收摊、五更报晓、天明入市,周而复始。
市井生计卷三
本 问 涉 及
地名: 朱雀门城门州桥桥御街街巷马行街街巷果子行市行
锚点: 卷三 · 天晓诸人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