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梦华录 › 析疑 › 第 55 问
全书为什么以除夕收尾?作者在最后一句说了什么?
卷十的最后两条是十二月与除夕。十二月条从“街市尽卖撒佛花、韭黄、生菜”写起,经腊八粥、二十四日交年、“市井皆印卖门神、钟馗、桃板、桃符”,到“卖干茄瓠、马牙菜,胶牙饧之类,以备除夜之用”,全是备年的物事。除夕条接写禁中大傩与守岁,然后停笔。
全书的编次是先空间后时间:卷一至卷四记城、河、街、市、店,卷五记民俗、娶妇、育子与京瓦伎艺,卷六自正月起按月推进,一直排到卷十的十二月与除夕。以一年最后一夜收尾,等于把一座城放回它自己的时间循环里:明年正月,一切重来。卷六开头“正月”二字,就是这个循环的起点。
收尾处正是全书唯一的自我评述:“凡大礼与禁中节次,但尝见习按,又不知果为如何,不无脱略,或改而正之,则幸甚。”作者说自己只是曾经见过、按行过,不知究竟如何,难免脱漏,请人改正。这句话的位置很妙——它跟在千余人的大傩与通宵守岁之后,把前面所有华丽的仪节都降了一格:这是记忆,不是档案。
读者由此得到一个判断标准:本书的可靠性是目击者级,不是官修级。凡作者身在其中(御街、瓦子、街市、池苑),细节密得惊人;凡他在外面看(禁中大礼、郊坛行礼),就自陈脱略。数据库在礼俗与时间线各层都保留了来源条目,读者可以据此判断某一处记载的视角远近。
结尾不写感慨、不写兴亡,只写一句请人纠错。这也是本书与后来同类追忆之作不同的地方:它不把自己当成悼亡的文字,只当成一份可以校订的清单。十卷终了,没有跋,没有诗,只有一句“则幸甚”。
文本版本卷六卷十
本 问 涉 及
地名: 御街街巷郊坛宫观
锚点: 卷六 · 正月 · 卷十 · 十二月 · 卷十 · 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