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红楼梦 › 人物 › 紫鹃
紫鹃
丫鬟 · 第 3 回登场
身 世
原是贾母房里的鹦哥,贾母见黛玉身边人少,拨过来服侍。名为丫鬟,实是黛玉在这府里唯一的亲人:夜里替她掖被,病时替她熬药,替她试着宝玉的心思,也劝她及早拿主意,事事都比黛玉自己还急。
结 局
随惜春出家
回目存疑,不标数字
人 物 弧 光
她试宝玉那一出,是把黛玉不敢问的话当面问了出去。黛玉死后她不肯再服侍别人,随惜春出家——她把情义做到尽头,然后把自己也一并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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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场 回 目
共 52 回出场 · 第 3–119 回
惜春为什么那么冷?她出家真是「看破」了吗?
惜春从小在荣国府长大,父亲贾敬一味修道,不管她;哥哥贾珍荒淫,嫂子尤氏与她疏远;她名义上是宁国府的姑娘,实际上寄居荣府。她看尽宁府的肮脏,第七十四回抄检大观园时,她撵走丫鬟入画,说「或打,或杀,或卖,我一概不管」;尤氏来劝,她说「我不了悟,我也舍不得入画了」。 她的冷不是天生,是环境逼出来的防御。她越看见脏,越要洁净;越没有亲情,越要斩断亲情。她不像探春那样去改革,也不像迎春那样去忍,她选择「不要」:不要丫鬟,不要家,不要这个世界的任何牵连。 第一百一十五回「惑偏私惜春矢素志」,她铰了头发,跪求出家;第一百一十八回,王夫人允许她在栊翠庵修行,紫鹃跟了她。判词说「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所以她的出家不是「看破」,是「逃开」。她不是悟了,是怕了。她怕自己变成尤氏、变成凤姐、变成这个家里任何一个脏掉的女人。青灯古佛不是她的信仰,是她的避难所。 惜春的「冷」,最刺人的是「入画事件」。入画是她的丫鬟,私藏了哥哥交给她保管的钱物,被抄检出来。惜春不保她,说「或打,或杀,或卖,我一概不管」;尤氏来劝,她说「我不了悟,我也舍不得入画了」。 她不是不知道入画冤枉,她是怕:怕自己一心软,就离不开这个「脏」的世界。她撵走入画,是在撵走自己最后一点「舍不得」。所以她出家时,不是「看破」,是「看怕了」。她的青灯古佛,不是「悟」,是「躲」;躲得开人,躲不开自己。她不是天生冷,是没有人给过她暖;她只好自己把自己冻起来。
贾府的奴婢制度是怎样的?丫鬟可以被随便买卖吗?
贾府的奴婢,大致分两种:一种是「家生子」,父母是贾府的奴才,生下来就是奴才,比如小红、柳五儿;一种是「外买的」,从外面买进来,比如袭人、晴雯(晴雯是赖大家买来,又孝敬给贾母的)。 丫鬟有月钱,有等级:大丫头、小丫头,月钱从一两、一吊到五百钱不等。她们可以被「放出去」配人,也可以被主子撵走、发卖。主子的权力很大:金钏儿被王夫人撵出去,投井死了;晴雯被撵出去,病死了;司棋被逐,撞墙自尽。 但奴婢不是没有自己的世界。她们有姐妹情:鸳鸯、平儿、袭人、紫鹃互相照应;她们有反抗:鸳鸯当着贾母的面拒婚,说「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她们也有算计:小红攀高枝,坠儿偷东西。 作者写奴婢,不是写「背景」,是写「人」。他让丫鬟有名字、有脾气、有爱情、有冤屈。金钏儿、晴雯、鸳鸯、司棋的死,都是「奴婢也是人」的证明。贾府的制度可以把人当财产,但挡不住人有自己的心。家生子与外买,命运不同。家生子从小在府里,有父母、有网络,比如小红;外买的孤身一人,只能靠主子,比如袭人、晴雯。晴雯被撵,无家可归,只能死在表哥家;袭人被打发,还有母亲哥哥可投。同是丫鬟,有家和无家,就是两条命。贾府的奴婢制度,不只分等级,还分「有没有退路」。奴婢制度最残酷的,不是打骂,是让人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属于自己。晴雯无家,袭人有家;同是丫鬟,退路不同,命就不同。命不属于自己,才是真的贱。奴婢的命,是主子的家产。家产可以卖,人命也可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