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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 史 氏 曰
共 196 则;篇末议论单列一栏,与原文对照读。
第六卷小谢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绝世佳人,求一而难之,何遽得两哉!事千古而一见,惟不私奔女者能遘之也。道士其仙耶?何术之神也!苟有其术,丑鬼可交耳。」
出处 | 第六卷小谢
第六卷缢鬼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冤之极而至于自尽,苦矣!然前为人而不知,后为鬼而不觉,所最难堪者,束装结带时耳。故死后顿忘其他,而独于此际此境,犹历历一作,是其所极不忘者也。」
出处 | 第六卷缢鬼
第六卷蕙芳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马生其名混,其业亵,蕙芳奚取哉?于此见仙人之贵朴讷诚笃也。余尝谓友人:若我与尔,鬼狐且弃之矣。所差不愧于仙人者,惟『混』耳。」
出处 | 第六卷蕙芳
第六卷乱离二则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炎崐之祸,玉石不分,诚然哉!若公一门,是以聚而传者也。董思白之后,仅有一孙,今亦不得奉其祭祀,亦朝士之责也。悲夫!」
出处 | 第六卷乱离二则
第六卷向杲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壮士志酬,必不生返,此千古所悼恨也。借人之杀以为生,仙人之术亦神哉!然天下事足发指者多矣。使怨者常为人,恨不令暂作虎!」
出处 | 第六卷向杲
第六卷鸽异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物莫不聚于所好,故叶公好龙,则真龙入室;而况学士之于良友,贤君之于良臣乎!而独阿堵之物,好者更多,而聚者特少。亦以见鬼神之怒贪而不怒痴也。」向有友人馈朱鲫于孙公子禹年,家无慧仆,以老佣往。及门,倾水出鱼,索柈而进之。及达主所,鱼已枯毙。公子笑而不言,以酒犒佣,即烹鱼以飨。既归,主人问:「公子得鱼颇欢慰否?」答曰:「欢甚。」问:「何以知?」曰:「公子见鱼便欣然有笑容,立命赐酒,且烹数尾以犒小人。」主人骇甚,自念所赠颇不粗劣,何至烹赐下人。因责之曰:「必汝蠢顽无礼,故公子迁怒耳。」佣扬手力辩曰:「我固陋拙,遂以为非人也!登公子门,小心如许,犹恐筲斗不文,敬索柈出,一一匀排而后进之,有何不周详也?」主人骂而遣之。
出处 | 第六卷鸽异
第六卷聂政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余读刺客传,而独服膺于轵深井里也。其锐身而报知己也,有豫之义;白昼而屠卿相,有𫚋之勇;皮面自刑,不累骨肉,有曹之智。至于荆轲,力不足以谋无道秦,遂使绝裾而去,自取灭亡。轻借樊将军之头,何日可能还也?此千古之所恨,而聂政之所嗤者矣。闻之野史:其坟见掘于羊、左之鬼。果尔,则生不成名,死犹丧义,其视聂之抱义愤而惩荒淫者,为人之贤不肖何如哉!噫!聂之贤,于此益信。」
出处 | 第六卷聂政
第六卷冷生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闭门一笑,与佛家顿悟时何殊间哉!大笑成文,亦一快事,何至以此褫革?如此主司,宁非悠悠!」学师孙景夏,往访友人。至其窗外,不闻人语,但闻笑声嗤然,顷刻数作。意其与人戏耳。入视,则居之独也。怪之。始大笑曰:「适无事,默温笑谈耳。」邑宫生,家畜一驴,性蹇劣。每途中逢徒步客,拱手谢曰:「适忙,不遑下骑,勿罪!」言未已,驴已蹶然伏道上,屡试不爽。宫大惭恨,因与妻谋,使伪作客。己乃跨驴周于庭,向妻拱手,作遇客语。驴果伏。便以利锥毒刺之。适有友人相访,方欲款关,闻宫言于内曰:「不遑下骑,勿罪!」少顷,又言之。心大怪异,叩扉问其故,以实告,相与捧腹。此二则,可附冷生之笑并传矣。
出处 | 第六卷冷生
第六卷狐惩淫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居家者相戒勿蓄砒鸩,从无有戒不蓄媚药者,亦犹之人畏兵刃而狎床笫也。宁知其毒有甚于砒鸩者哉!顾蓄之不过以媚内耳,乃至见嫉于鬼神;况人之纵淫,有过于蓄药者乎?」
出处 | 第六卷狐惩淫
第六卷江城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人生业果,饮啄必报,而惟果报之在房中者,如附骨之疽,其毒尤惨。每见天下贤妇十之一,悍妇十之九,亦以见人世之能修善业者少也。观自在愿力宏大,何不将盂中水洒大千世界也?」
出处 | 第六卷江城
第六卷孙生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移憎而爱,术亦神矣。然能令人喜者,亦能令人怒,术人之神,正术人之可畏也。先哲云:『六婆不入门。』有见矣夫!」
出处 | 第六卷孙生
第六卷八大王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醒则犹人,而醉则犹鳖,此酒人之大都也。顾鳖虽日习于酒狂乎,而不敢忘恩,不敢无礼于长者,鳖不过人远哉?若夫己氏则醒不如人,而醉不如鳖矣。古人有龟鉴,盍以为鳖鉴乎?乃作『酒人赋』。赋曰:『有一物焉,陶情适口;饮之则醺醺腾腾,厥名为「酒」。其名最多,为功已久:以宴嘉宾,以速父舅,以促膝而为懽,以合卺而成偶;或以为「钓诗钩」,又以为「扫愁帚」。故曲生频来,则骚客之金兰友;醉乡深处,则愁人之逋逃薮。糟邱之台既成,鸱夷之功不朽。齐臣遂能一石,学士亦称五斗。则酒固以人传,而人或以酒丑。若夫落帽之孟嘉,荷锸之伯伦,山公之倒其接䍠,彭泽之漉以葛巾。酣眠乎美人之侧也,或察其无心;濡首于墨汁之中也,自以为有神。井底卧乘舩之士,槽边缚珥玉之臣。甚至效鳖囚而玩世,亦犹非害物而不仁。至如雨宵雪夜,月旦花晨,风定尘短,客旧妓新,履舄交错,兰麝香沉,细批薄抹,低唱浅斟;忽清商兮一奏,则寂若兮无人。雅谑则飞花粲齿,高吟则戛玉敲金。总陶然而大醉,亦魂清而梦真。果尔,即一朝一醉,当亦名教之所不嗔。尔乃嘈杂不韵,俚词并进;坐起讙哗,呶呶成阵。涓滴忿争,势将投刃;伸颈攒眉,引杯若鸩;倾沈碎觥,拂灯灭烬。绿醑葡萄,狼籍不靳;病叶狂花,觞政所禁。如此情怀,不如弗饮。又有酒隔咽喉,间不盈寸;呐呐呢呢,犹讥主吝;坐不言行,饮复不任:酒客无品,于斯为甚。甚有狂药下,客气粗;努石棱,磔鬡须;袒两背,跃双趺。尘蒙蒙兮满面,哇浪浪兮沾裾;口狺狺兮乱吠,发蓬蓬兮若奴。其吁地而呼天也,似李郎之呕其肝脏;其扬手而掷足也,如苏相之裂于牛车。舌底生莲者,不能穷其状;灯前取影者,不能为之图。父母前而受忤,妻子弱而难扶。或以父执之良友,无端而受骂于灌夫。婉言以警,倍益眩瞑。此名「酒凶」,不可救拯。惟有一术,可以解酩。厥术维何?祇须一梃。絷其手足,与斩豕等。止困其臀,勿伤其顶,捶至百余,豁然顿醒。』」
出处 | 第六卷八大王
第七卷刘姓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李翠石兄弟,皆称素封。然翠石又醇谨,喜为善,未尝以富自豪,抑然诚笃君子也。观其解纷劝善,其生平可知矣。古云:『为富不二。』吾不知翠石先仁而后富者耶?抑先富而后仁者耶?」
出处 | 第七卷刘姓
第七卷邵女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女子狡妒,其天性然也。而为妾媵者,又复炫美弄机,以增其怒。呜呼!祸所由来矣。若以命自安,以分自守,百折而不移其志,此岂梃刃所能加乎?乃至于再拯其死,而始有悔悟之萌。呜呼!岂人也哉!如数以偿,而不增之息,亦造物之恕矣。顾以仁术作恶报,不亦傎乎!每见愚夫妇抱疴终日,即招无知之巫,任其刺肌灼肤而不敢呻,心尝怪之,至此始悟。」
出处 | 第七卷邵女
第七卷巩仙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袖里乾坤,古人之寓言耳,岂真有之耶?抑何其奇也!中有天地、有日月,可以娶妻生子,而又无催科之苦,人事之烦,则袖中虮虱,何殊桃源鸡犬哉!设容人常住,老于是乡可耳。」
出处 | 第七卷巩仙
第七卷二商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闻大商一介不轻取与,亦猖洁自好者也。然妇言是听,愦愦不置一词,恝情骨肉,卒以吝死。呜呼!亦何怪哉!二商以贫始,以素封终。为人何所长?但不甚遵阃教耳。呜呼!一行不同,而人品遂异。」
出处 | 第七卷二商
第七卷梅女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官卑者愈贪,其常情然乎?三百诬奸,夜气之牿亡尽矣。夺嘉耦,入青楼,卒用暴死。吁!可畏哉!」
出处 | 第七卷梅女
第七卷死僧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谚有之:『财连于命』。不虚哉!夫人俭啬封殖,以予所不知谁何之人,亦已痴矣;况僧并不知谁何之人而无之哉!生不肯享,死犹顾而笑之,财奴之可叹如此。佛云:『一文将不去,惟有业随身。』其僧之谓夫!」
出处 | 第七卷死僧
第七卷橘树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橘其有夙缘于女与?何遇之巧也。其实也似感恩,其不华也似伤离。物犹如此,而况于人乎?」
出处 | 第七卷橘树
第七卷青娥 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钻穴眠榻,其意则痴;凿壁骂翁,其行则狂;仙人之撮合之者,惟欲以长生报其孝耳。然既混迹人间,狎生子女,则居而终焉,亦何不可?乃三十年而屡弃其子,抑独何哉?异已!」
出处 | 第七卷青娥
口径:只收段首异史氏曰、异史氏白的整段议论;《折狱》一篇有两段,照录两条。 但明伦、何守奇评点在底本清洗阶段已剔除,不在本栏。数据来源:中文维基文库 12 卷本(正篇 492 + 卷十二附錄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