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粱录 › 析疑 › 第 50 问
「塌房」条由人口说到房租,临安的居住成本是怎样被写出的?
锚点在卷十九「塌房」(V19-S03)。原文:「柳永《咏钱塘》词曰:参差十万人家。此元丰前语也。自高庙车驾自建康幸杭,驻跸几……」此下记南渡之后人口骤增、房舍不敷,富室与官府争造「塌房」以寄藏货物,租金腾贵。
第一层是人口的证据。以柳永词作元丰旧数,以「驻跸」作南渡新变,两个时点一对比,人口增长便有了尺度。作者不列户口数字,却用词句与史事作证,这是笔记的写法,不是统计的写法。
第二层是「塌房」的功能。塌房是货栈,供商旅寄藏货物,兼可住人。它的兴起说明临安不只是消费城市,也是物流枢纽:货物入城,须有存放之处。
第三层是房租的推论。塌房既供寄藏,又供居住,需求集中,租金自然腾贵。作者由此说到「僦屋钱」——卷一元日条已记「官放公私僦屋钱三日」,可见房租是都人日常重负之一。
第四层是比较的意味。以汴京旧数为参照,临安人口更密、房租更贵,作者的潜台词是:行都之盛,亦是行都之困。这一层意思他未明说,须从「此元丰前语也」一句的转折中读出。
合看四层:一条「塌房」,牵出人口、物流、房租、民生四事。这正是本书的长处——以一名一物为入口,写出一座城的结构。
还应补一句:房租之贵,见于卷一元日条「官放公私僦屋钱三日」,也见于本书对「僦舍」的屡次提及。塌房条只是把它与人口、物流串起来;单看塌房,看不出房租,须与岁时诸条合看。再补一句:塌房条由词句起、由房租结,正是「以文证事」的写法;若只取其中的数字,反会失去作者的本意。
物产经济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