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筱岑给陈少鹤写的那些「小方纸儿」是什么?为什么它能当现洋使?
第四回杜筱岑把陈大劝进帐房,倒茶递水、滴林文烟花露香水、差茶房去广诚信挑福字烟膏,哄得陈大回嗔作喜。陈大愁的是拿不到现洋,筱岑便说「待伙计出几张即期票,这便是同现洋钱一个样子的」,又说零星用度「千把洋钱的钞票,现在存著呢」。
所谓即期票,就是钱庄开出的、见票即付的庄票,与定期票相对。陈大一听就明白,索性让筱岑写:五千元一张、三千元一张、一千元十张、五百元十张、三百二百一百元各十张,共五十二张,算盘一打「恰整二万九千元」;他嫌零落,再添一千,凑成三万。这一叠纸片他塞进小皮包,后来在碧玉楼、在墨其生意上都当银子用。
它为什么能当现洋?书中借作者的议论答了:钱庄挡手手里过的是「千百万的巨财的来去,只凭著一个图记,一张小方纸儿」,票子背后是崇茂的牌号与信用,见票兑银,商家彼此收付都认。陈大自己把这层说破了:「一张小方纸儿,值不了一文钱的本钱。」值钱的不是纸,是崇茂两个字。
顺带一句:陈大皮包里那两张一千元的汇丰钞票,与筱岑写的庄票不是一回事。钞票是银行发行、凭票面兑现的通行纸币;庄票是钱庄自己出的票据,靠字号信用流通。前者认银行,后者认招牌。陈大把庄票当钞票使,正是把崇茂的招牌当成了银行。
筱岑写票时还特为凑整:五十二张合二万九千,陈大嫌零落,再写一千。票据凑成整数,既好看,也便于分派:一千的十张送人,五百三百的零用。这一层书里没有细说;据文意推测,阔少出门带票,讲究的就是随手能拆。
也正因此,这叠票子埋下后患。筱岑一面写票,一面说「将来可以开红帐呀」,陈大却答「其实也何必付帐呢」;作者又点出,筱岑使的银两只消说一声拉倒,「不怕陈大不担当」。票子既然凭字号发,字号一倒,纸就成了纸。第五回周三拿崇茂即期票五七张合成三万二千两做成墨其交易,第六回又靠这同一路票子周转,钱庄、掮客、堂子三处就这样串在一条纸上。
钱庄票据第 4 / 5 / 6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4 回 · 第 5 回 · 第 6 回
地点:崇茂钱庄 · 群玉坊
依据:第四回杜筱岑在帐房替陈大写即期票五十二张一段,参第五回、第六回用票。 —— 底本即《商界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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