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筱岑与何煦丞、何敏士究竟什么交情,才敢替成大另开敏记户头?
第七回杜筱岑对周子言说得很直:「我同『成大』经理何煦丞、东家何敏士,都是一人之交」,又说「开一个『敏记』的户头」。经理是管事的人,东家是出钱的人,兄弟两个一个管内、一个管本,杜筱岑把两边都认作一人之交,才敢在崇茂之外另立名目。
一人之交是旧时极重的说法,意思是可以托付性命、不分彼此的交情。杜筱岑凭这层交情,让成大在崇茂的往来从方老头儿手里的三千、五千,扩到「用两、三万银子,存存欠欠」,而且一做两年,「方老头儿倒马马虎虎不以为意」。新挡手接事,旧挡手留下的额度就成了他的干系。
等到成大倒了,杜筱岑最恨的不是赔银子,而是「不该拆我这一堆磨盘似大的,滥尿在我头上呀!」这句粗话把关系挑明了:他把敏记看成两人合堆起来的一盘磨,对方却在倒帐前不吭一声,等于把整盘磨拆散、把污物泼在他头上。周子言只能应一句「真……真『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这层关系也解释了后文的轻重。杜筱岑说「公罪私罪,且不要说他」,意思是倒帐亏空在商场上算公罪,可被至交瞒着做局,是私罪。作者写这一段,不单为交代一笔债务,更是把交情与户头绑在一处:交情越厚,户头越松;户头越松,倒下来砸得越重。何家兄弟始终没有正面出场,只借杜筱岑一张嘴,就把商场里朋友二字的用法说尽了。这种不出面,也合倒帐人的惯技:事到临头,让挡手去顶。在旧式钱庄,挡手放款要看往来户的底子,也要看经手人的面子;底子越厚,面子越足,额度便越松。杜筱岑两样都占,到头来都成了别人拆磨的凭据。
人物关系第 7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7 回
地点:上海
依据:锚在第七回杜筱岑向周子言诉说何家兄弟一人之交、敏记已做两年一段。 —— 底本即《商界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 回到析疑列表 | 共 53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