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册府元龟 · 部别 | 闰位部 | 恶直 阙文 | 恶直 阙文
令德
卷 220 | 闰位部 · 恶直 阙文门 · 恶直 阙文 | 15 段 · 286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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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军起纛,五马渡江。先王维桑,分割有素。中州旧物,吞噬无余。二赵四燕,猬毛而起;三秦五凉,蚕食以生。李特王蜀,赫连称夏。窃帝图王,时闻令德。连衡共誓,各负英献。《书》云:“万夫之长,可以观政。”矧据有土宇,僭称名器,宜欲有拳拳之善,以服蚩蚩之心。
前凉张重华自称凉州牧,轻赋敛,除闗税,省园囿,以恤贫穷。
张天锡数宴园池,政事颇废。荡难将军校书祭酒索商上䟽极谏,天锡答曰:“吾非好行,行有得也。观朝荣,则敬才秀之士;玩芝兰,则爱德行之臣;睹松竹,则思贞操之贤;临清流,则贵廉洁之行;览蔓草,则贱贪秽之吏;逢飚风,则恶㓙狡之徒。若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庶无遗漏矣。”
西凉李暠字玄盛,少而好学,性沉敏寛和,美器度。暠既迁于酒泉,沮渠蒙逊每年侵寇不止,玄盛志在以德抚其境内,但与通和立盟,弗之较也。又与辛景、辛恭靖同志友善,景等归晋遇害江南,玄盛闻而吊之。
前赵刘曜尝燕群臣于东堂,语及平生,泫然流涕,遂下书曰:“盖褒德惟旧,圣后之所先;念恵录孤眀,王之常典。是以世祖草创河北,而致封于严尤之孙;魏武勒兵梁宋,追恸于桥公之墓。前所赠大司徒烈愍公崔岳、中书令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刘绥等,或识朕于龆龀之中,或济朕于艰窘之极,言念君子,实伤我心。诗不云乎:‘中心蔵之,何日忘之。’岳汉昌之初,虽有褒赠,属否运之际,礼章莫备。今可赠岳使持节、侍中、大司徒、辽东公;恂大司空、南郡公;绥左光禄大夫、平昌公;忠镇军将军、安平侯。并加散骑常侍,但皆丘墓夷灭,申哀莫繇。有司其速班访岳等子孙,授以茅土,称朕意焉。”初,曜弱冠逰于雒阳,坐事当诛,与曹恂奔于刘绥,绥匿之于书匮,载送于王忠,忠送之朝鲜。岁余,饥窘,变姓名,客为县卒。岳为朝鲜令,见而异之,推问所繇,曜叩头自首,流涕求哀。岳曰:“卿谓崔元嵩不如孙賔硕乎?何惧之甚也!今诏捕卿甚峻,百姓间不可保也。此县幽僻,势能相济,纵有大急,不过解印绶与卿俱去耳。吾既门衰,无兄弟之累,身又薄祐,未有儿子,卿犹吾子弟也,勿为过忧。大丈夫处身立世,鸟兽投人,要欲济之,而况君子乎?”给以衣服,资供书传,曜遂从岳质通疑滞,恩顾甚厚。岳从容谓曜曰:“刘生姿宇神调,命世之才也。四海脱有微风揺之者,英雄之魁,卿其人矣。”曹恂虽于屯厄之中,事曜有君臣之礼,故皆德之。
后赵石勒大兴三年,伪称赵王,下令曰:“武乡,吾之丰沛,万岁之后,魂灵当归之,其复之三世。”又少时遇危难,赖郭敬而济。后勒攻乞活李恽于上白,斩之,将坑其降卒,见郭敬而识之,曰:“汝郭季子乎?”敬叩头曰:“是也。”勒下马执其手泣曰:“今日相遇,岂非天耶?”赐衣服车马,署敬上将军,悉免降者以配之。又时大旱,勒亲临廷尉录囚徒,五岁刑以下皆轻决遣之,重者赐酒食,聴沐浴,一须秋论。还未及宫,㴻雨大降。
石季龙时,冀州八郡大蝗,司隶请坐守宰。季龙曰:“此政之失和,朕之不德,而欲委咎于守宰,岂禹汤罪已之义耶?司隶不进谠言,佐朕不逮,而归咎无辜,所以重吾之责,可白衣领司隶。”
前秦苻坚既平慕容暐,自邺如枋头,讌诸父老,改枋头为永昌县,复之终世。又遣骁骑吕光率兵七万,讨定西域。光发长安,坚送于建章宫,谓光曰:“西戎荒俗,非礼义之邦,羁縻之道,服而赦之,示以中国之威,导以王化之法,勿极武穷兵,过深残掠。”又所司奏刘兰讨蝗幽州,经秋冬不灭,请征下廷尉诏狱。坚曰:“灾降自天,殆非人力所能除也。此自朕之政违所致,兰何罪焉?”
后秦姚苌僭即伪位后,大雪,下书深自责罚,散后宫文绮珍宝,以供戎事,身食一味,妻不重采。立太学,礼先贤之后。败符登于安定东,置酒高会,诸将咸曰:“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贼至今。陛下将牢太过耳。”苌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长八尺五寸,臂垂过膝,人望而畏之,一也;当十万之众,与天下争衡,望麾而进,前无横阵,二也;温古知今,讲论道艺,驾驭英雄,收罗隽异,三也;董率大众,履险若夷,上下咸𠃔,人尽死力,四也。所以得建功立业,䇿任群贤者,正望筭略中一片耳。”群臣咸称万岁。
姚兴时,西秦乞伏干归为其下人所杀,子炽磐新立,群下咸劝兴取之。兴曰:“干归先已返善,吾方当招懐,因䘮伐之,非朕本志也。”兴性俭约,车马无金玉之饰,臣下化之,莫不敦尚清素。又客星入东井,所在地震,前后一百五十六,公卿抗表请罪。兴曰:“灾谴之来,咎在元首。近代或归罪三公,甚无谓也。公等其悉冠履复位。”后兴以日月薄蚀,灾眚屡见,降号称王,下书令群公卿士、将牧守宰,各降一等。于是其太尉赵公旻等五十三人上䟽谏曰:“伏惟陛下勲格皇天,功济四海,威灵振于殊域,声教暨于遐方,虽成汤之隆殷基,武王之崇周业,未足比谕。方当廓靖江吴,告成中岳,岂宜过垂冲损,违皇天之眷命乎?”兴曰:“殷汤夏禹,德冠百王,然犹顺守谦冲,未居崇极,况朕寡昧,安可以处之哉?”乃遣旻告于社稷宗庙,大赦,改元弘始,赐孤老鳏寡粟帛有差,年七十已上加衣杖。
姚泓字元子,既僭即帝位,将封宫臣十六人五等子男,姚讃谏曰:“东宫文武,自当有守忠之诚,未有赫然之效,何受封之多乎?”泓曰:“悬爵于朝,所以惩劝来效,标眀盛德。元子遭家不造,与功臣同此百忧,独享其福,得不愧于心乎?”讃黙然。姚绍进曰:“陛下不忘报德,封之是也。古者敬其事,命之以始,须来春然后议之。”乃止。时姚懿以叛被囚,姚恢复叛,姚绍率轻骑先赴难,使姚洽、司马国璠将歩卒三万赴长安。恢从曲牢进屯杜成,绍与恢相持于灵台。姚讃闻恢渐逼,留寜朔尹雅为弘农太守,守潼闗,率诸军还长安。泓谢讃曰:“元子不能崇眀德义,导率群下,致祸起萧墙,变生同气,既上负祖宗,亦无颜见诸父。懿始构逆灭亡,恢复拥众内叛,将若之何?”讃因攘𬒮大泣曰:“臣不灭此贼,终不持面复见陛下。”于是班赐军士而遣之。讃大破恢,并其二弟杀之。泓哭之悲恸,葬以公礼。
后蜀李雄僣即帝位,巴都尝告急,云有东军。雄曰:“吾常虑石勒䟽扈侵逼,琅邪以为耿耿,不图乃能举兵,使人欣然。”雄之雅谭,多如此类。雄后遣安北李稚、中领军李琀讨杨难敌,难敌遣兵断其归道,四面攻之,获琀稚,死者数千人。琀稚,雄兄荡之子也。雄深悼之,不食者数日,则流涕深自咎责焉。
西秦乞伏干归遣其将乞伏益州讨姜乳于上邽,边芮、王松夀言于干归曰:“益州屡有战功,尝有骄色,未宜専任。”干归卒遣之,益州果败。干归曰:“孤违蹇叔,以至于此,将士何为?孤之罪也。”皆赦之。
北燕冯䟦幼而懿重,少言寛仁,有大度,饮酒一石不乱。三弟皆任侠,不修行业,惟䟦恭慎,勤于家产,父母器之。
南凉秃髪傉擅僭号凉王,姚兴凉州刺史王尚遣主簿宗敞来聘。敞父爕,吕光时自湟河太守入为尚书郎,见傉擅于广武,执其手曰:“君神爽宏㧍,逸气凌云,命世之杰也,必当克清世难。恨吾年老,不及见耳,以敞兄弟托君。”至是,傉擅谓敞曰:“孤以常才,谬为尊先君所见称,每自恐有累大人冰镜之眀。及忝家业,窃有懐君子。《诗》云:‘中心蔵之,何日忘之。’不图今日得见卿也。”敞曰:“大王仁侔魏祖,存念先人,虽朱晖眄张堪之孤,叔向抚女齐之子,无以加也。”酒酣,语及生平,傉擅曰:“卿鲁子敬之俦,恨不与卿共成大业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