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统领开来的保案单子头一个就是周老爷,怎么折子递进京,随折只剩胡道一人?
第16回《瞒贼赃知县吃情 驳保案同寅报怨》后半,忽然从船上窃案折到省城保案,正是回目里驳保案三字的落处。此次所据为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十六至第三十回,正文保留旧字形与旧式引号,以下引文一仍其旧。刘中丞接了一律肃清的捷电,随即把文案老总戴大理传来,口授折稿大意:「经臣遴派胡某人往巢捕,刻幸仰仗天威,一律肃清。」,又随手把胡统领开来的保举单子交他照写。单子头一个便是周老爷,原文作「单子上头一个就是周老爷的名字」,戴大理「心上便觉得一个刺」。
他不便明驳,因为「现在这人是胡统领保的,要顾统领的面子,就不好批驳他」。于是把文章做在侧重二字上:折底「起先无非把土匪作乱,叙得天花乱坠」,又隐隐间把「调度有方」四字的考语隐含在内——写到一半忽然转念:「这件事情应得侧重中丞身上著笔,方为得体。」,接着定下格局:「随折只保他一个,其余的统归大案,方为合体。」。理由堂皇:中丞不能自己保自己,随员便只能统归大案;而「大案总得善后办好方可出奏,多宽几天日期,我就可以摆布姓周的了」。一句公事口径,替私怨腾出了时间。
到了签押房,他搬出功狗功人的比方,「胡道带去的随员更差了一层」。刘中丞只回一句「你话固然不错,然而我总不能自己保自己」,戴大理便接住这话,把随折只保一个、其余归入大案说成「一无冒滥」「办事顶真」。折子一准,他随即写信给胡统领,隐隐怪他上来的禀帖「不该应只夸奖自己手下人好,把中丞调度之功,反行抹煞」,又点明「后经卑职从旁再三出力,方才随折保了宪台一位」。胡统领接信「甚是担惊」,转头便疑心上次禀帖是周老爷拟的底子,「从此以后,就同周老爷冷淡下来,不如先前的信任了」。
到第18回《颂德政大令挖腰包 查参案随员卖关节》,这一笔才结账。戴大理面见回省的胡统领,索性认了:「这番不给他随折,也是卑职做的手脚。」胡统领还要「等到大案上去的时候,兄弟还要禀明中丞,把他名字撤去才好」,无奈中丞念旧情,大案里「依旧保了进去」。可部里又是一道关:「以官职之大小,定送钱之多少;有钱的核准,无钱的批驳。」。周老爷自己先撑不住,借「亲老多病」告假,刘中丞还拿话宽他:「随折只保得胡道一人,早奉批折允准。」——保案从头到尾没点到他一字,他倒先卷了行李搭小火轮走了。据文意推测,戴大理那句多宽几天日期才是全回的枢纽:随折与大案的分别不在功劳大小,只在谁握着拟稿的笔。
捐纳保案第 16 / 18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16 回 · 第 18 回
地点:签押房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16回驳保案同寅报怨、第18回查参案随员卖关节,戴大理拟折与周老爷告退两处对看。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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