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台奉了钦派札子亲自跑到上海查余荩臣的存银,怎么连一个外国人也没见着,就回省交了差?
第33回《查帐目奉札谒银行 借名头敛钱开书局》。案子起于军机处字寄,三个都老爷一连参了江南二十几个官,余荩臣顶重的一款是出卖厘差、银子五十多万存在上海银行。粮道先透底:「其实也不过敷愆了帐而已」,又说「不过其中也总得有一两个当灾的人,好遮掩人家耳目。」。先从余下手,向制台献计「只要查明白了簿子上是余荩臣的花户,便一定是他的赃款了。」。制台提醒「银行是外国人的,恐怕他不由你去查哩。」,被顶回一句「就是兄弟亦不会说外国话,不认得外国字,怎么也在这里办交涉呢?」;没奈何请了洋务局提调杨达仁做靠山。
一到上海,第一桩难事是银行不止一家。上海道报出英国麦加利、汇丰,「共有几十家呢」,藩台先吃一惊:「难道银行还有两家吗?」;又自陈「我们在省里只晓得有汇丰银行汇丰洋票」,便认准汇丰一家去查。第二桩难事是礼拜。礼拜日车夫与翻译都劝改天,他偏说「管他妈的礼拜不礼拜!」,还要「我到他门口飞张片子,我总算到过的了。」;到了紧闭的两扇大门前投帖的只好「蘸了点唾沫,拿片子贴在门上走的」。回公馆还要遮脸:「外国人礼拜不办事、不会客,我有什么不晓得的。」,说照例文章总得做到,将来查不到也算是来过两趟。
礼拜一开了门,他仍坐马车赶到黄浦滩,却被细崽指引走后门,因为柜台上收付洋钱、查对支票都在后面。好容易出来一个中国人,回他「外国人忙著,在楼上,你要找他,他也没工夫会你的。」,再问姓余的存款,只答「我们这里没有甚么姓余的道台,不晓得。」。满筐箩的洋钱「害琅一掼」灌进耳朵,藩台心里羡慕的是「我官居藩司,综理一省财政,也算得有钱了,然而总不敌人家的多。」;守到十二点半众人一哄从后门散尽,才晓得「原来外国人都是从前门走的」。
第二天托人找着买办,一句「他有银子尽著他存,他爱存那里就那里,总不能当他是赃款办。」便把路堵死。藩台不敢说洋人不见,索性造了一篇谣言,说「簿子上没有余某人的花户,所以无从查起」,电禀回省,参案归结成「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底本在此插一句自辩:「这是中国官场办事一向大头小尾惯的,并不是做书的人先详后略,有始无终也。」。据文意推测,查帐从头就不是为查清银数,而是为做出查过的样子,所以片子贴在门上也算一趟公事;另一种读法把藩台读作真想办案而被外国规矩挡回,但他先推辞、后造谣,底本两句都写明了,两说并存而以第一种更贴回目谒银行三字。
洋务交涉第 33 回
本 问 涉 及
人物: 余荩臣
回目:第 33 回
地点:上海 · 公馆 · 江南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33回查帐目奉札谒银行,参藩台两赴汇丰、买办回话一节。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 回到析疑列表 | 共 60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