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抚院口口声声有则有、无则无,那六千两了断钱最后到底是谁掏的腰包?
第22回《叩辕门荡妇觅情郎 奉板舆慈亲勖孝子》开篇先给傅抚院立了块清官牌:「大堂底下,草长没胫,无人剪除;马粪堆了几尺高,也无人打扫」。此次所据为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十六至第三十回,正文保留旧字形与旧式引号,以下引文一仍其旧。可作者随即补一句:外面花费虽无,里面孝敬却不能少,还搬出「千里为官只为财。」,明说「做书的人实实在在没有瞧见真不要钱的人」。牌子立得越高,那笔私债越不好收场。
乱子从门上汤升(合衙称汤二爷)起。北京来的女人带一个七八岁孩子,住「衙门西边一小客栈里」,自称「八年前就同老爷在京里认识,后来有了肚子」。她天天晚上「坐在二门外头,顶到关宅门才走」,只要「会他一面,给他一个下落」,还留下一句「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姨太太先「气的几乎发厥」,再骂:「面子上假正经,倒会在外头骗人家的女人,还养了杂种的儿子!」。傅抚院只自辩「老爷是讲理学的人,凡事有则有,无则无,从不作欺人之谈的」,转脸又认下国子监孙老爷约吃酒、女人「有了身孕,一定栽在我身上」的旧账,末了却说「我如今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谢谢罢,我不敢请教了!」。
讲价落在门房。「好容易讲明白,一共六千银子。」,傅抚院只嫌「六千数目总太大」,意思仍是「不肯自己掏腰」。汤升先替主人挑明:「自己做的事却要别人出钱替他了,通天底上那有这样便宜事情!」,随即想出一条:「外头有个人想求老爷密保他一下,为的老爷不要钱,他不敢来送」,把这笔钱承当了去,还宽慰「横竖只做一次,也累不到老爷的清名」。傅抚院答得极妙:「只要这钱不是我拿的,随你们去做就是了。」,又补一句「但是也只好问人家要六千,多要一个便是欺人,欺人自欺,那里断断不可!」。清名与银子,就这样分了账。
垫钱的人到段末才点名:「就是本省的粮道。」,姓贾字筱芝,「是个孝廉方正出身,由知县直爬到道员」。他「同汤升说明,想中丞给他一个密保,他肯出这笔银子」,中丞应允,他「立刻垫了出来」;不久「适遇河南臬司出缺,朝廷就升他为河南按察使」。一桩私债换来一本密保、一次升迁,六千两转了一圈,谁也没从荷包里拿。据文意推测,回目下半的孝子正接住上半讲理学的抚院:一个不肯掏腰,一个抢着垫钱,清与孝都标了价。另一种读法是那女人与孩子未必真是旧账,汤升一句「在窑子里做生意,怕少了冤桶化钱」已留疑窦,两种读法都讲得通。
人物关系第 22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22 回
地点:北京 · 客栈 · 河南 · 衙门 · 辕门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22回叩辕门荡妇觅情郎 奉板舆慈亲勖孝子,汤升回话、姨太太闹、粮道垫银三节对看。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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