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回正写张园做寿,忽然插进一段解释髦儿戏的文字;第39、43回也有类似小注,算正文还是批语?
第34回《办义赈善人是富 盗虚声廉吏难为》写阎二先生替老太太七十晋九预祝,先把张园大洋房定下,「又定了一班髦儿戏,发了一张知单,总共请了三百多客」,还有妾生的九岁儿子戴五品顶子帮著回拜,叙事正热闹。紧接这一段之后,底本忽然单独空出一行:「髦儿戏:清同治、光绪年间,在一些大城市出现的、由青少年女演员演出的戏班,大多唱京戏、昆剧。」。它不写谁点戏、谁到场、唱了哪几出,只解释一个名目,且不接上下文语气,读起来像从正文里让开的一块。
同样的让开还有两处。第39回瞿耐庵跌断腿,请不起外国大夫,也嫌走方郎中十五块钱包医贵,底本写「后来请了一个画辰州符的来到家里画过一道符,一个钱没花,亦没见什么功效。」,随后另起一行「辰州符:以符祝为人治病,辰州人多传此术。」,外加圆括号。第43回随凤占对一班佐杂太爷追述先君在山东听鼓的旧事,说自己家里「自从先祖就在山东做官」、先君「一直是在山左的」,随後也另起一行「山左:山东旧时的别称,因在太行山之左而得名。」,同样带圆括号。三处都是名物释义,都紧贴被释之词,都独立成段,都不参与情节推进。
体例却并不齐整。第34回那一条不带括号,径以名目加冒号起首;第39、第43回两条用圆括号整个裹住。若说是同一人一手所加,何以一处脱括号;若说是排印时随手补入,又何以三处都恰好落在被释词之后、且都用名目加冒号起首的训诂句式。据文意推测,这三条是整理者或排印者为新名词、方言与旧地名所加的夹注,被一并排进正文,故清洗坐标标记后仍与正文同在;把「髦儿戏」「辰州符」「山左」三处合看,所释的正是晚清读者未必尽知的戏班、巫术与地望。
另一种读法是作者自注。小说里偶有作者出面解释名物的例子,且底本他处确有「此乃做书人持平之论」一类插话,可见做书人并不忌讳从叙事里探出头来。但持平之论一类是议论,仍带著说书人的声口;这三处却是纯粹的释义,无一处用第一人称,也不与「欲知后事如何」的套语相连。据文意推测,两说以夹注为长,惟底本未标注者姓名,不能直接坐实。抄引时须留意:这些释文也是逐字可查的本文,去掉段落坐标标记后照样能命中,却不宜当作人物口吻或情节证据来用。
夹注训诂第 34 / 39 / 43 回
本 问 涉 及
回目:第 34 回 · 第 39 回 · 第 43 回
地点:山东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34回髦儿戏、第39回辰州符、第43回山左三处释文互勘。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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