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官场现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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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荩臣的明保折子明说是赵大架子代笔,怎么最后落笔写考语的竟是余荩臣本人,写完又被统通换掉?

第32回《写保折筵前亲起草 谋厘局枕畔代求差》。先认这位师爷的分量:赵尧庄广西人,是制台衙门的幕府,「制台凡遇到做折子奏皇上,都得同他商量,制台自己不起稿,都是他代笔。」,他偏仰著头脸朝天,别人问三句答一句,因此得了个「赵大架子」的浑号。羊统领在钓鱼巷摆和事酒请他,直等到九点钟才来,入席时还让一句「还有别位没有?」,得了「这里并没有第二个人僭你尧翁的」的回话才昂然据首座。这样一个人肯替谁动笔,谁的前程便有了着落。 余荩臣要的正是这个。他新得学堂总办,又当着通省牙厘局总办,向王小五子夸口「当的是通省牙厘局总办。所有那些外府州、县,大小镇、市上的厘局,都是归我管的。」,转脸却求制台赏一个明保、送部引见。打听得折奏都归赵大架子拿权,便极意拉拢,席上离座陪烟,「替赵大架子连打了十几口」;连相好王小五子当面揭他收过春大人六千两银票,他也只支吾成「他的差使本来要委的了。银子是他该我的,如今他还我,并不是化了钱买差使的。」。 到了贵宝房中,赵大架子先说定「我念你写,写了出来,彼此商议。」,却又因「霎时烟瘾上来,坐立不安」不肯接笔,反劝余自己写:「我念你写,这不同我写的一样吗?」,还抬举一句「现在南京城里,除了你我,余人都不在咱眼里!」。余荩臣面子推辞了两回,心里却巴不得自己恭维自己,一口气写了好几行,填考语时先想空著十六个字等赵去填,又怕填得不如意,索性「结结实实自己下了十六个字的考语」,后头叙办厘金、办学堂如何成效,「说得天花乱坠」。赵大架子接在烟灯上看了一回,先给一句「若照尧翁的大才,这几句考语著实当之无愧。」,随即转到「语气似乎总还要软些,叫上头看著也受用。」,点出「不像上司考核下属的口气」。余荩臣改来改去改不定,只得承认「兄弟实实在在有点来不得了。」,把笔蘸饱送过去;赵吃过五六口烟,下炕略换几句,末了「把十六个字考语统通换掉」,往衣裳袋里一塞就走。 回目写保折筵前亲起草,亲起草的竟是被保的人自己,这一层反讽比明保的「著照所请」更冷。据文意推测,赵大架子让笔不是偷懒:先让余自拟,再以语气过硬为由抹掉,笔始终握在师爷手里,还落得个人情;另一种读法是他烟瘾发作确实懒得动笔,底本明写吃饭没过瘾便坐立不安,这一笔究竟是懒还是权术,无从断定。
幕友师爷第 32 回

本 问 涉 及

人物: 余荩臣羊统领赵大架子王小五子

回目:第 32 回

地点:京城 · 南京 · 广西 · 衙门

依据:六十回本《官场现形记》第32回写保折筵前亲起草,参贵宝房中我念你写、赵大架子改稿两节。 —— 底本即《官场现形记》原句;通行说法属学界常识或版本事实,底本不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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