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 细读 › 第四部 · 第二章
第 103 章
第四部 · 第二章 · 1413 字 · 11 段 · 1 场
- 1413正文
- 11段
- 1场
- 3人物
- 3对话
- 5独白
弗龙斯基回到家里,看到安娜的……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第 1 场 | 花园 | 视角 阿列克谢·基里洛维奇·弗龙斯基 | 1423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弗龙斯基回到家里,看到安娜的字条。她写道:“我病了,心里难受。我不能出门,但也不能再不见您了。今天晚上来吧。七点钟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去出席会议,要到十点才回来。”他沉吟片刻,觉得奇怪:她不顾丈夫不准接待他的禁令,叫他直接到她家里去;但最后决定还是去。
弗龙斯基这年冬天升了上校,退出了团队,一个人住。吃过早饭,他立刻在沙发上躺下;五分钟之内,近几天见到的种种丑恶场面的回忆,同安娜的形象以及那个在猎熊时扮演重要角色的农民向导的形象混在一起,交织成一片;弗龙斯基睡着了。他在黑暗中醒来,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亮蜡烛。“怎么回事?什么事?我梦里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对了,对了。那个农民向导,好像是个矮小、肮脏、胡子蓬乱的人,弯下腰在做什么,忽然用法语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对了,梦里再没有别的了,——他对自己说。——可为什么那么可怕呢?”他又鲜明地想起那个农民和农民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法国话,一阵恐惧像寒气似的掠过他的脊背。
“多么荒唐!”——弗龙斯基想,看了看表。
已经八点半了。他打铃叫仆人,匆匆穿好衣服,走到门廊上,把那个梦忘得干干净净,只担心误了时间。马车驶近卡列宁家门廊时,他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分。一辆又高又窄、套着两匹灰马的马车停在门口。他认出是安娜的马车。“她要到我那儿去,——弗龙斯基想,——这样倒好。我不喜欢走进这座房子。但反正一样,我不能躲躲藏藏,”——他对自己说,随即带着从小就养成的、问心无愧的人的那副派头,跳下雪橇,朝门口走去。门开了,手里拿着毯子的看门人招呼马车。一向不注意细节的弗龙斯基,此刻却注意到看门人望他一眼时的诧异表情。就在门口,弗龙斯基差点儿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撞个满怀。煤气灯照亮了黑礼帽下面那张没有血色、憔悴的脸,和海狸皮大衣领子里露出的雪白的领带。卡列宁那双呆滞的、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弗龙斯基的脸。弗龙斯基鞠了一躬;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咬了咬嘴唇,抬手碰了碰帽子,走过去了。弗龙斯基看见他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从车窗里接过毯子和望远镜,走了。弗龙斯基走进前厅。他双眉紧锁,眼睛里闪着凶狠而傲慢的光芒。
“这叫什么局面!——他想。——要是他肯较量,肯捍卫自己的名誉,我就可以采取行动,表明我的感情;可是这样懦弱,这样卑鄙……他把我置于骗子的地位,而我从来不想、现在也不想当骗子。”
自从在弗列德家花园里同安娜谈话以后,弗龙斯基的想法发生了很大变化。安娜把自己整个儿交给了他,只等他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凡事都预先听凭他做主;他不由自主地顺从了她的软弱,早就不再想这段关系会像他当时想的那样结束了。他的功名计划又退到了次要地位;他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一切都有定规的活动圈子,整个儿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这感情把他同她拴得越来越紧。
他还在前厅里,就听见她远去的脚步声。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他,竖起耳朵听动静,这会儿刚回客厅去。
——不!——她一看见他就喊了起来,话音刚落,眼泪就涌上了眼眶,——不,要是再这样下去,那件事还会来得更早,早得多!
——什么事,我的朋友?
——什么事?我等啊等,受苦受难,一个钟头,两个钟头……不,我不干了!……我不能同你吵嘴。你一定是没有办法。不,我不干了!
她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用深情的、狂喜的、同时又带着探究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他。她打量着他的脸,补足没有见到他的这段时光。同每次见面时一样,她把自己想像中的他(那是远远更美、在现实中不可能有的)同眼前的他合而为一。
本 章 人 物
小字按本章提及次数排本 章 地 点
小字为本章命中次数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