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 细读 › 第七部 · 第五章

第 195 章

第七部 · 第五章 · 1304 字 · 13 段 · 2 场

底 本 提 要

早场的音乐会上演奏了两支很耐……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

第 1 场 | | 791 字

第 2 场 | | 524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

早场的音乐会上演奏了两支很耐人寻味的曲子。

一支是《荒野里的李尔王》幻想曲,另一支是纪念巴赫的四重奏。两支都是新曲子、新风格,列文很想对它们形成自己的看法。他把姨姐送到座位上,便站在一根柱子旁,下定决心尽可能专心地、认真地听。他竭力不分散注意力、不败坏印象:不去看那个白领带乐队指挥挥舞手臂(这种动作一向最碍人欣赏音乐),不去看那些专为音乐会用缎带扎起耳朵的太太,不去看那一张张脸,有的百无聊赖,有的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唯独没有音乐。他竭力避开音乐行家和饶舌的人,站着,眼睛望着自己的脚下,倾听着。

可是《李尔王》幻想曲他越往下听,越觉得自己不可能形成什么明确的看法。乐曲不断开头,仿佛要积聚起一种感情的音乐表现,可每次都立刻散作一些新起的音乐表现的碎片,有时干脆散作一些除了作曲家心血来潮外毫不相干的、极其复杂的音响。就是这些音乐表现的片段,有的固然好听,也叫人不舒服,因为它们全出乎意料,毫无铺垫。欢乐、忧伤、绝望、柔情、凯旋,全无来由地出现,活像疯子的感情。而且正像疯子那样,这些感情也出人意料地消逝。

演奏自始至终,列文的感觉就像一个聋子在看人跳舞。曲子终了,他完全莫名其妙,只觉得紧张而毫无报偿的倾听使他非常疲倦。四面八方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站起来,走动,交谈。列文想借别人的印象来解开自己的疑惑,就去找行家;看见一位有名的行家正同他认识的佩措夫说话,他很高兴。

——太妙了!——佩措夫浑厚的男低音说着。——您好,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最形象、最有雕塑感、色彩最丰富的,是您感到科黛利娅临近的那一段:女人,das ewig Weibliche(永恒的女性),同命运搏斗起来。您说是不是?

——请问,科黛利娅在这儿干什么呢?——列文怯生生地问,竟把幻想曲的内容是荒野里的李尔王忘得干干净净。

——科黛利娅出场……您瞧!——佩措夫用手指敲了敲手里那张绸面节目单,把它递给列文。

这时列文才想起幻想曲的标题,连忙去看印在节目单背面的莎士比亚诗句的俄译文。

——不看这个就没法听懂,——佩措夫对列文说,因为他的交谈者走了,没人可说话了。

幕间休息时,列文同佩措夫争论起瓦格纳音乐流派的得失。列文论证,瓦格纳和他的全部追随者的错误,在于音乐想越出本门艺术的地界,正如诗歌的错误在于描写人的面貌,那是绘画的事;这种错误的例子,他举了一个雕塑家,异想天开地要把诗人的大理石像底座周围升起的诗意形象的影子也雕出来。“雕塑家的那些影子一点也不像影子,它们干脆趴在梯子上。”——列文说。这句话他自己很得意,可是他不记得从前是不是也说过这句话,而且偏偏就是对佩措夫说的;说过之后,他窘住了。

佩措夫则论证:艺术是统一的,只有把各门艺术联成一体,才能达到它最高的表现。

音乐会的第二个节目列文已经听不下去了。佩措夫站在他身边,几乎一直同他说话,指责这支曲子朴素得过分、甜得发腻、装腔作势,拿它同绘画中拉斐尔前派的朴素相比。出场时列文又碰见许多熟人,同他们谈了政治,谈了音乐,谈了共同的朋友;顺便还碰见了博尔伯爵,拜访他的事他早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您现在就去吧,——利沃娃听他说了这事,对他说,——也许人家不见您;回头再到会场来接我。还赶得上。

本 章 人 物

小字按本章提及次数排

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