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 细读 › 第七部 · 第八章

第 198 章

第七部 · 第八章 · 1923 字 · 32 段 · 1 场

底 本 提 要

列文离席起身,觉得走起路来两……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

第 1 场 | 俱乐部 | 视角 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卡列宁娜 | 1954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

列文离席起身,觉得走起路来两条胳膊摆动得格外利落,就同加金一起穿过几间高敞的厅房,往弹子房走去。穿过大厅时,他碰见了岳父。

——怎么样?喜欢我们这座逍遥宫吗?——公爵挽住他的胳膊说。——来,咱们走走。

——我正想走走看看。挺有意思。

——是啊,你觉得有意思。可我的兴致跟你的不一样喽。你瞧这些老头儿,——他指着一位驼背的会员说,那人瘪着下垂的嘴唇,穿着软底靴,迈着碎步迎面走来,——你以为他们生下来就是这种小舢板吗。

——什么叫小舢板?

——你连这个叫法都不知道。这是我们俱乐部的术语。你知道滚蛋吧,蛋滚多了,就滚成了小舢板。我们这号人也是这样:——俱乐部来得多了,就成了小舢板。你还笑呢,我们这号人已经在打量自己哪天也当上小舢板了。你认识切琴斯基公爵吗?——公爵问;列文从他脸上看出,他要讲什么逗趣的事了。

——不,不认识。

——怎么会呢!就是切琴斯基公爵呀,大名鼎鼎。嗯,反正一样。他呀,老在这儿打弹子。三年前他还没当上小舢板,还挺神气。自己管别人叫小舢板。有一回他来了,我们的门房……你知道瓦西里吗?就是那个胖子。他可是个俏皮话大王。切琴斯基公爵就问他:“怎么样,瓦西里,都来了些什么人?小舢板们到了吗?”你猜他怎么说:“您是第三位。”老弟,就这么回事!

一路上同遇见的熟人交谈、问好,列文同公爵走遍了所有的房间:大厅,牌桌已经摆开,老牌友们凑在一起打小牌;休息室,有人在下棋,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坐在那儿同人谈话;弹子房,在房间拐弯处的沙发旁凑起了一伙快活人,喝着香槟,加金也在内;他们还朝“地狱”里望了一眼,亚什温已经在一张桌旁坐下,周围挤着不少赌客。他们又尽量不弄出声响,走进幽暗的阅览室,带罩的灯下坐着一个面色恼怒的年轻人,一本接一本地翻着杂志,还有一个秃头将军埋头读书。他们还走进公爵称作“智囊室”的那个房间。房里有三位先生正在激烈地谈论最新的政治新闻。

——公爵,请吧,牌搭好了,——他的一个牌友找到这儿来说;公爵就走了。列文坐下听了一阵;可是想起今天早上听到的一切,他忽然觉得无聊透顶。他连忙起身去找奥布隆斯基和图罗夫岑,同他们在一起才快活。

图罗夫岑端着一大杯饮料坐在弹子房的高沙发上,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和弗龙斯基在房间远处角落的门边谈着什么。

——她倒不是苦闷,而是这种不明不白、悬而未决的处境,——列文听见这话,本想赶紧走开;可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把他叫住了。

——列文!——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叫了一声;列文发现他眼睛里并不是泪水,而是湿润,他喝了酒或是动了感情的时候总是这样。今天他是两样都占了。——列文,你别走,——他说着,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肘,显然说什么也不放他走。

——这是我真正的朋友,几乎是最好的朋友,——他对弗龙斯基说。——你对我也是越来越亲、越来越重。我希望、也知道,你们一定会成为亲密的朋友,因为你们都是好人。

——那我们只好亲吻一下了,——弗龙斯基和蔼地开着玩笑说,伸过手来。他急忙握住伸过来的手,紧紧捏了捏。

——我非常、非常高兴,——列文握着他的手说。

——来人哪,拿香槟来,——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

——我也非常高兴,——弗龙斯基说。

可是,尽管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满心希望,两人也都有这个意思,却找不到话说,这一点两人都感觉到了。

——你知道吗,他还不认识安娜呢?——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对弗龙斯基说。——我一定要带他去见她。走吧,列文!

——真的吗?——弗龙斯基说。——她一定很高兴。我这会儿倒想回家了,——他补充道,——可是亚什温叫我不放心,我想待到他赌完。

——怎么,手气不好?

——老是输,只有我能拦住他。

——那么,来盘三角吧?列文,你打不打?好,太好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摆三角,——他对记分员说。

——早摆好了,——记分员回答;球已在三角框里摆好,他正拨弄着红球解闷。

——好,来吧。

一局打完,弗龙斯基和列文凑到加金的桌旁,列文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提议打起台球来。弗龙斯基一会儿坐在桌旁,被络绎不绝前来攀谈的熟人围住,一会儿走进“地狱”去看亚什温。列文早晨用脑过度,此刻感到一阵愉快的疲劳。同弗龙斯基的敌意冰释了,叫他高兴;他心里始终萦绕着那种安逸、体面、愉快的感觉。

一局终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挽起列文的胳膊。

——好,那么上安娜那儿去。这就去?啊?她在家。我早就答应她带你去。你晚上本打算去哪儿?

——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答应了斯维亚日斯基去农学会。也好,走吧,——列文说。

——好极了;走!问问我的轿车来了没有,——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对仆人说。

列文走到桌旁,付了打台球输掉的四十卢布,又把俱乐部的花销(那数目一个站在门边的老仆人不知怎么就神通广大地知道得一清二楚)付了,两条胳膊甩得格外起劲,穿过一个个大厅向出口走去。

本 章 人 物

小字按本章提及次数排

本 章 地 点

小字为本章命中次数

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