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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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章

第八部 · 第二章 · 2284 字 · 38 段 · 2 场

底 本 提 要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和卡塔瓦索……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

第 1 场 | 车站 | 1349 字

第 2 场 | 彼得堡 | 971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和卡塔瓦索夫刚赶到这天特别热闹的库尔斯克火车站,下了马车,回头望望提着行李随后赶来的仆人,志愿军们也乘着四辆出租马车到了。手捧花束的女士们迎上前去,在蜂拥而来的人群簇拥下走进了车站。

一位给志愿军送行的女士从候车室出来,向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打招呼。

——您也是来送行的吗?——她用法语问。

——不,我自己要出门,公爵夫人。去弟弟那儿休息几天。您总是来送行吗?——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带着一丝隐约可见的微笑说。

——哪能不来呢!——公爵夫人回答。——我们这儿是不是真的已经送走八百人了?马尔文斯基不相信我的话。

——八百还多。要是把不是从莫斯科直接走的也算上,已经超过一千了,——谢尔盖·伊万内奇说。

——您瞧,我就是这么说的嘛!——女士高兴地接嘴道。——现在捐款是不是快有一百万了?

——超过了,公爵夫人。

——今天的电报怎么说?又打败了土耳其人。

——是的,我看到了,——谢尔盖·伊万内奇回答。他们谈的是最近那份电报,它证实土耳其人接连三天在各地点都被击败、正在逃窜,明天可望有一场决战。

——啊,对了,您知道吗,有个年轻人,非常好的一个,请求参军。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为难他。我想求您帮个忙,我认识他,请您写张字条。他是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派来的。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向公爵夫人问清了她所知道的有关这个请求入伍的年轻人的详情,然后走进头等候车室,给主管此事的人写了张字条,交给了公爵夫人。

——您知道吗,弗龙斯基伯爵,就是那位有名的……也坐这趟车走,——当他重新找到她、把字条交给她时,公爵夫人带着得意而意味深长的微笑说。

——我听说他要走,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这趟车?

——我看见他了。他就在这儿;只有他母亲给他送行。不管怎样,这是他能做的最好的事了。

——哦,是的,当然。

他们说话的时候,人群从他们身旁涌向摆着宴席的桌子。他们也往前挪动,听见一位先生洪亮的嗓音,他手里举着酒杯,正在对志愿军发表演说。「为信仰,为人类,为我们的兄弟们效劳,——先生不断提高声调说。——莫斯科母亲祝福你们去建立伟大的功勋。万岁!」——他声音洪亮、满含热泪地结束道。

大家齐声高呼「万岁!」,又有一群人涌进候车室,差点把公爵夫人撞倒。

——啊!公爵夫人,您看怎么样!——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突然出现在人群中间,满面春风地说。——说得不是又好又热情吗?好极了!还有谢尔盖·伊万内奇!您也该从自己方面讲几句——讲几句鼓励的话;您最擅长这个,——他带着亲切、恭敬而谨慎的微笑补充道,轻轻挽着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手臂把他往前推。

——不了,我马上要走了。

——去哪儿?

——去乡下,弟弟那儿,——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回答。

——那您会见到我妻子。我给她写过信,不过您会先见到她;请您告诉她,有人看见我了,我一切都好(all right)。她会明白的。不过,劳驾您再告诉她,我被任命为联合委员会的委员了……嗯,反正她会明白的!您知道,les petites miseres de la vie humaine(人生的种种小烦恼),——他仿佛表示歉意似地对公爵夫人说。——米亚赫卡娅(不是丽莎,是比比什)到底还是捐出了一千支枪和十二名护士。我跟您说过吗?

——是的,我听说了,——科兹内舍夫不大乐意地回答。

——真可惜您要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明天我们为两位即将动身的人饯行——彼得堡来的季梅尔-巴尔特尼扬斯基和我们的韦谢洛夫斯基,格里沙。两位都要走。韦谢洛夫斯基不久前才结婚。真是个好样的!您说是不是,公爵夫人?——他转身对那位女士说。

公爵夫人没有答话,望了望科兹内舍夫。但谢尔盖·伊万内奇和公爵夫人似乎都想摆脱他,这一点却丝毫没有使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发窘。他微笑着,一会儿望望公爵夫人帽子上的羽毛,一会儿左顾右盼,仿佛在回想什么。看见一位端着募捐箱走过的女士,他把她叫过来,放进一张五卢布的钞票。

——只要我口袋里有钱,见了这些募捐箱就安不下心来,——他说。——今天的电讯怎么样?黑山人真是好样的!

——您说什么!——当公爵夫人告诉他弗龙斯基坐这趟车走时,他叫了起来。刹那间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脸上露出悲伤,但只过了一分钟,当他微微晃动着两条腿、捋着络腮胡子走进弗龙斯基待的房间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姐姐遗体前绝望的痛哭,在弗龙斯基身上只看见一个英雄和一个老朋友。

——尽管他有种种缺点,却不能不还他一个公道,——奥布隆斯基一离开他们,公爵夫人就对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这正是完完全全俄罗斯式的、斯拉夫式的性格!只是我怕弗龙斯基见到他会不好受。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的命运令我感动。路上您同他谈谈吧,——公爵夫人说。

——好,也许吧,要是有机会的话。

——我从来不喜欢他。但这一来就弥补了许多。他不仅自己去,还自己出钱带一个骑兵连。

——是的,我听说了。

铃声响了。大家都朝门口涌去。

——他来了!——公爵夫人指着弗龙斯基说,他穿着长外套,戴着黑呢宽边帽,挽着母亲的手臂走着。奥布隆斯基走在他旁边,兴奋地说着什么。

弗龙斯基皱着眉头,眼睛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听见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在说什么。

他大概是照奥布隆斯基的指点,朝公爵夫人和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站的地方回头望了望,默默地掀了掀帽子。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痛苦的脸仿佛成了石头。

走上月台后,弗龙斯基默默地让母亲先走,自己消失在车厢的单间里。

月台上响起了《上帝保佑沙皇》的歌声,接着是「乌拉」和「万岁」的欢呼。有一个志愿军,高个子、胸脯凹陷的年轻人,格外显眼地鞠躬行礼,把毡帽和花束举过头顶挥舞。他身后有两个军官和一个长一把大胡子、戴一顶油污制帽的年纪较大的人,也探出身子鞠躬。

本 章 人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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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章 地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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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