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红楼梦 › 人物 › 鸳鸯
鸳鸯
丫鬟 · 登场回目待核
身 世
荣府家生子金彩之女,贾母房里的首席大丫鬟。老太太的私房箱笼都由她经手,一应穿戴用度、人情往来都由她调度,连凤姐也要让她三分。贾赦逼娶,她当众剪发立誓,宁可不嫁也不肯就范。
结 局
贾母死后自缢
回目存疑,不标数字
人 物 弧 光
她是全书最硬气的下人:一个丫鬟敢与老爷当面抗。她抗的不是贾赦一个人,是这府里把人当物件分配的规矩。贾母一去,她无处可退,自缢殉主——把不肯两个字坚持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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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场 回 目
共 51 回出场 · 第 20–120 回
书里的「姑娘」「奶奶」「姨娘」「丫头」到底怎么分?称谓里藏着什么等级?
《红楼梦》里的称谓,是一张身份地图。 「姑娘」指未出嫁的小姐:林姑娘、宝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它也用于尊称年轻的女性,比如刘姥姥叫凤姐「姑奶奶」,是乡下人对少奶奶的客气叫法。 「奶奶」指已婚的少奶奶:琏二奶奶(凤姐)、珍大奶奶(尤氏)、蓉大奶奶(秦可卿)。「奶奶」比「姑娘」高一辈,也比「姑娘」多一层「当家」的意思。 「姨娘」指妾室:赵姨娘、周姨娘。这个称呼最刺人:它是「半主半奴」的位置。赵姨娘生了探春、贾环,可她还是「姨娘」,连探春都不叫她「娘」,只叫「姨娘」。 「丫头」是奴婢。但丫鬟之间不叫「丫头」,她们互称「姐姐」:袭人姐姐、鸳鸯姐姐、紫鹃姐姐。主子叫丫鬟,多半直呼其名:袭人、晴雯、麝月。 称谓还会随场合变。平儿是「平姑娘」,也是「平儿」;袭人是「袭人」,也是「花大姐姐」;鸳鸯是「鸳鸯」,也是「鸳鸯姐姐」。同一个人,在不同人嘴里有不同的叫法,叫法里就有亲疏、有尊卑、有分寸。 所以贾府的秩序,不只写在家法里,也写在称呼里。谁被叫「姑娘」,谁被叫「奶奶」,谁只能被叫「姨娘」,一眼就看出来了。赵姨娘一辈子被叫「姨娘」,这不是称呼,是判决。称谓还会随关系变。黛玉初进府,是「林姑娘」;和宝玉熟了,是「妹妹」;宝玉恼了,是「林妹妹」;黛玉死了,是「林姑娘的灵柩」。同一个「姑娘」,亲疏不同。赵姨娘一辈子被叫「姨娘」,不是因为她姓赵,是因为她的位置就是「妾」。称谓不是叫法,是位置;位置一变,叫法就变。称谓最狠的地方,是它把人固定在位置上,连挣扎都像不懂规矩。
贾府的奴婢制度是怎样的?丫鬟可以被随便买卖吗?
贾府的奴婢,大致分两种:一种是「家生子」,父母是贾府的奴才,生下来就是奴才,比如小红、柳五儿;一种是「外买的」,从外面买进来,比如袭人、晴雯(晴雯是赖大家买来,又孝敬给贾母的)。 丫鬟有月钱,有等级:大丫头、小丫头,月钱从一两、一吊到五百钱不等。她们可以被「放出去」配人,也可以被主子撵走、发卖。主子的权力很大:金钏儿被王夫人撵出去,投井死了;晴雯被撵出去,病死了;司棋被逐,撞墙自尽。 但奴婢不是没有自己的世界。她们有姐妹情:鸳鸯、平儿、袭人、紫鹃互相照应;她们有反抗:鸳鸯当着贾母的面拒婚,说「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她们也有算计:小红攀高枝,坠儿偷东西。 作者写奴婢,不是写「背景」,是写「人」。他让丫鬟有名字、有脾气、有爱情、有冤屈。金钏儿、晴雯、鸳鸯、司棋的死,都是「奴婢也是人」的证明。贾府的制度可以把人当财产,但挡不住人有自己的心。家生子与外买,命运不同。家生子从小在府里,有父母、有网络,比如小红;外买的孤身一人,只能靠主子,比如袭人、晴雯。晴雯被撵,无家可归,只能死在表哥家;袭人被打发,还有母亲哥哥可投。同是丫鬟,有家和无家,就是两条命。贾府的奴婢制度,不只分等级,还分「有没有退路」。奴婢制度最残酷的,不是打骂,是让人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属于自己。晴雯无家,袭人有家;同是丫鬟,退路不同,命就不同。命不属于自己,才是真的贱。奴婢的命,是主子的家产。家产可以卖,人命也可以卖。
贾赦为什么非要娶鸳鸯?真的只是好色吗?
第四十六回,贾赦要娶鸳鸯做妾,让邢夫人去说。鸳鸯死活不从,当着贾母的面铰了头发,说「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贾母大怒,骂贾赦「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 表面上是好色。贾赦「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放在屋里」,还花五百两买嫣红。但鸳鸯不是普通丫鬟:她是贾母的「总钥匙」,掌着贾母的私房、金银、体己。娶鸳鸯,等于把贾母的钱袋子握在手里。 邢夫人为什么积极?她是贾赦的续弦,无子,怕失宠;帮丈夫娶妾,是「贤惠」的表现,也是保住地位的手段。她去找鸳鸯,话说得软,心里算得精。 贾母为什么发怒?她看穿了:「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她骂的是「算计」,不是「好色」。所以这场婚事变味:不是「老爷看上了丫鬟」,是「儿子想动母亲的私房」。 鸳鸯的抗婚,也不只是「守身」,是「不给你们当棋子」。她说「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这是她对自己命运的唯一一次做主。贾母的私房,是贾府最大的一笔「体己」。她攒了一辈子,箱子底压着金银、首饰、皮货;她死了以后,这些钱怎么分,是贾府最后一笔大账。贾赦娶鸳鸯,表面是娶人,实际是「提前占住账本」。贾母一眼看穿,所以骂「算计」。鸳鸯也看穿了,所以她说「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她不是不爱嫁,是不当棋子。鸳鸯拒的不是贾赦,是「被安排」;她赢了这一回,却没能赢过贾母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