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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

贾母

贾府 · 第 3 回登场

身 世

金陵世勋史侯家的小姐,荣国公贾代善之妻,人称史太君。两府辈分最尊,也是唯一压得住所有人的人:赦、政两个儿子都得听她的,家务则由儿媳、孙媳层层往下分。最疼宝玉,最会享乐,最懂规矩,也最能破规矩。

结 局

寿终归地府
第 110 回

人 物 弧 光

她是一部活着的贾府史:见过极盛,也撑到最后。她的乐趣是热闹,她的用处是压阵。她一去,家里所有被压住的东西一起翻了出来——散余资这场终局戏,正是从她的丧事开始的。

题 咏

共 1 首 · 第 22–22 回

22 回 春灯谜 作

了,也要领赏呢。”贾母道:“这个自然。”便念道:

猴子身轻站树梢。

「作」是他写的,「咏」是写他的 —— 第五回的判词与曲都是「咏」。一首诗可以同时写两个人(判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同系黛玉与宝钗),故同一首会在两人页上各出现一次。

相 关 人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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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场 回 目

共 117 回出场 · 第 3–120 回

3 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正名「贾母」
4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正名「贾母」
5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正名「贾母」
6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正名「贾母」
7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正名「贾母」
8 贾宝玉奇缘识金锁 薛宝钗巧合认通灵 正名「贾母」
9 训劣子李贵承申饬 嗔顽童茗烟闹书房 正名「贾母」
10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别名「老太太」
11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正名「贾母」
12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正名「贾母」
13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正名「贾母」
14 林如海灵返苏州郡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别名「老太太」
15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正名「贾母」
16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正名「贾母」
17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正名「贾母」
18 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伦乐宝玉呈才藻 正名「贾母」
19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正名「贾母」
20 王熙凤正言弹妒意 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正名「贾母」
21 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正名「贾母」
22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 正名「贾母」
23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正名「贾母」
24 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 正名「贾母」
25 魇魔法叔嫂逢五鬼 通灵玉蒙蔽遇双真 正名「贾母」
26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别名「老太太」
28 蒋玉函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正名「贾母」
29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多情女情重愈斟情 正名「贾母」
30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椿龄画蔷痴及局外 正名「贾母」
31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正名「贾母」
32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别名「老太太」
33 手足眈眈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正名「贾母」
34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正名「贾母」
35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正名「贾母」
36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正名「贾母」
37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院夜拟菊花题 正名「贾母」
38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正名「贾母」
39 村姥姥是信口开河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正名「贾母」
40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正名「贾母」
41 贾宝玉品茶栊翠庵 刘姥姥醉卧怡红院 正名「贾母」
42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余音 正名「贾母」
43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正名「贾母」
44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正名「贾母」
45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正名「贾母」
46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正名「贾母」
47 呆霸王调情遭苦打 冷郎君惧祸走他乡 正名「贾母」
48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 正名「贾母」
49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正名「贾母」
50 芦雪庭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 正名「贾母」
51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正名「贾母」
52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孔雀裘 正名「贾母」
53 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正名「贾母」
54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 正名「贾母」
55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别名「老太太」、「老祖宗」
56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贤宝钗小惠全大体 正名「贾母」
57 慧紫鹃情辞试莽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正名「贾母」
58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正名「贾母」
59 柳叶渚边嗔莺叱燕 绛芸轩里召将飞符 正名「贾母」
60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出茯苓霜 别名「老太太」
61 投鼠忌器宝王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别名「老太太」
62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正名「贾母」
63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别名「老太太」、「老祖宗」
64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 正名「贾母」
65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别名「老太太」
66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别名「老太太」
67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正名「贾母」
68 苦尤娘赚入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正名「贾母」
69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正名「贾母」
70 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正名「贾母」
71 嫌隙人有心生嫌隙 鸳鸯女无意遇鸳鸯 正名「贾母」
72 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 正名「贾母」
73 痴丫头误拾绣春囊 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正名「贾母」
74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避嫌隙杜绝宁国府 正名「贾母」
75 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 正名「贾母」
76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正名「贾母」
77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斩情归水月 正名「贾母」
78 老学士闲征姽婳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 正名「贾母」
79 薛文起悔娶河东吼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 正名「贾母」
80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正名「贾母」
81 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 正名「贾母」
82 老学究讲义警顽心 病潇湘痴魂惊恶梦 正名「贾母」
83 省宫闱贾元妃染恙 闹闺阃薛宝钗吞声 正名「贾母」
84 试文字宝玉始提亲 探惊风贾环重结怨 正名「贾母」
85 贾存周报升郎中任 薛文起复惹放流刑 正名「贾母」
86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 寄闲情淑女解琴书 正名「贾母」
87 感秋声抚琴悲往事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正名「贾母」
88 博庭欢宝玉赞孤儿 正家法贾珍鞭悍仆 正名「贾母」
89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 蛇影杯弓颦卿绝粒 正名「贾母」
90 失绵衣贫女耐嗷嘈 送果品小郎惊叵测 正名「贾母」
91 纵淫心宝蟾工设计 布疑阵宝玉妄谈禅 正名「贾母」
92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 正名「贾母」
93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 别名「老太太」
94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 正名「贾母」
95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 正名「贾母」
96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正名「贾母」
97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正名「贾母」
98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正名「贾母」
99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正名「贾母」
100 破好事香菱结深恨 悲远嫁宝玉感离情 正名「贾母」
101 大观园月夜警幽魂 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正名「贾母」
102 宁国府骨肉病灾祲 大观园符水驱妖孽 别名「老太太」
103 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别名「老太太」
104 醉金刚小鳅生大浪 痴公子余痛触前情 正名「贾母」
105 锦衣军查抄宁国府 骢马使弹劾平安州 正名「贾母」
106 王熙凤致祸抱羞惭 贾太君祷天消祸患 正名「贾母」
107 散余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正名「贾母」
108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正名「贾母」
109 候芳魂五儿承错爱 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正名「贾母」
110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 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正名「贾母」
111 鸳鸯女殉主登太虚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正名「贾母」
112 活冤孽妙姑遭大劫 死雠仇赵妾赴冥曹 正名「贾母」
113 忏宿冤凤姐托村妪 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别名「老太太」
114 王熙凤历幻返金陵 甄应嘉蒙恩还玉阙 正名「贾母」
115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证同类宝玉失相知 别名「老太太」
116 得通灵幻境悟仙缘 送慈柩故乡全孝道 别名「老太太」
117 阻超凡佳人双护玉 欣聚党恶子独承家 正名「贾母」
118 记微嫌舅兄欺弱女 惊谜语妻妾谏痴人 正名「贾母」
119 中乡魁宝玉却尘缘 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别名「老太太」
120 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村归结红楼梦 正名「贾母」
相关析疑

贾府被抄之后,为什么还能「兰桂齐芳、家道复初」?

程本第一百零五回「锦衣军查抄宁国府,骢马使弹劾平安州」,抄家来得很突然;第一百零七回「散余资贾母明大义,复世职政老沐天恩」,又让贾政复了世职;第一百一十九回更说「沐皇恩贾家延世泽」,贾赦、贾珍的罪免了,家产赏还,贾兰中举,甄宝玉也中举,一派「兰桂齐芳」的气象。 这套转折,历来被骂「大团圆」:前八十回明明写的是「忽喇喇似大厦倾」「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后四十回却让贾府起死回生,好像皇恩一洒,败局就能翻盘。 但也要看到,程本的「复初」是有条件的:复的是世职,不是当年的权势;贾母散尽私房,贾政也承认「受恩深重,尚未酬报」;宝玉出家,宝钗守活寡,探春远嫁,迎春已死,香菱产亡。所谓「兰桂齐芳」,是用一代人的散亡换来的下一代功名。这不是真正的团圆,是「劫后余生」的体面说法。 所以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复初」,而在于作者想让读者看见什么。曹雪芹的原意大概更接近「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续书者不忍心,也不允许,于是让贾府在废墟上留下几根柱子。读的时候不妨两层都看:表层是皇恩浩荡,里层是「虽然复了,但已经不是原来的贾府了」。 还有一层:抄家抄的是宁国府,荣国府只是「革去世职、查抄家产」,后来发还;贾赦、贾珍的罪,也因「海疆靖寇班师」的大赦而免。这不是贾府有多大的面子,是朝廷要「恩威并施」:抄你是立威,赦你是施恩。 所以「复初」不是「恢复原样」,是「重新做臣子」:贾政复了工部郎中,贾兰中了举,贾府又回到「读书—做官」的老路上。可这条路,正是宝玉最不愿意走的。宝玉一走,贾府的「复初」就成了一场没有主角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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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到底属意黛玉还是宝钗?她为什么迟迟不定?

贾母对宝玉的婚事,态度一直含糊。她疼黛玉,从黛玉进府第一天就「搂着」哭,饮食起居都和宝玉一样;她也疼宝钗,夸她「稳重」「妥当」,第二十二回特意给她过十五岁生日。可到了关键处,她始终不吐口。 第五十回,凤姐试探着说「宝玉和林妹妹他两个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官中的钱,老太太自有体己拿出来」,贾母只笑,不接。第八十四回「试文字宝玉始提亲」,有人提宝钗,贾母说「宝玉这孩子,从小儿就有些古怪」,又说得「相看」;到第九十六回「瞒消息凤姐设奇谋」,她终于拍板娶宝钗,理由是「宝玉病着,冲冲喜」。 她为什么迟迟不定?一是她真的疼黛玉,不忍心让外孙女受委屈;二是她更看重贾府的体面,黛玉无父无母、身体又弱,做不了「当家奶奶」;三是她老了,怕担责任,宁愿拖,拖到不能再拖,再由别人替她做决定。 所以贾母不是「选了宝钗」,她是「没有选黛玉」。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在家族利益和骨肉之情之间,她最后站到了家族那边。这也是《红楼梦》最冷的一笔——最慈爱的老太太,亲手把外孙女推到了绝路上。 贾母对黛玉的疼,有一个底线:她可以给黛玉吃穿、给她体己,但不能让黛玉「做媳妇」。因为媳妇要管家、要应酬、要生养,黛玉的身体和性子都撑不住;更重要的是,黛玉没有娘家,做不了贾府的「门面」。 所以贾母的沉默,不是「没想好」,是「想好了不能说」。她一说「定黛玉」,王夫人、薛姨妈、元春那边的压力就来了;她一说「定宝钗」,黛玉就活不成。她只能拖,拖到自己老了、宝玉病了,再由凤姐出一个「冲喜」的主意。这个主意,替她说了她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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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妃省亲写得那么热闹,为什么处处是悲音?

第十八回元妃省亲,写尽繁华:花灯、銮舆、火树银花、大观园题匾、戏班、宴席,连太监都「喘吁吁跑来拍手儿」。可处处是悲音。 元春一见贾母、王夫人就「呜咽对泣」,说「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她题「大观园」,说「太奢华过费了」;她见宝玉,说「比先前竟长了好些」,泪如雨下;她回宫前,说「一会子我去了,又不知多早晚才能一见」。 热闹是给外人看的,悲是骨肉分离的悲。作者用「乐」写「哀」:越是锣鼓喧天,越显得这一家人已经散了。元春是「贵妃」,可她连跟母亲多说几句话都不能;贾府是「皇亲」,可他们见女儿要跪接。 所以省亲这一回,是全书最典型的「以盛写衰」:表面上是大观园最风光的一天,骨子里是元春最伤心的一天。后来大观园荒了,读者再想起这一回,才知道那天的灯火,是烧给结局的。 省亲那一回还有灯谜。元春的灯谜是:「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谜底是「爆竹」。爆竹一响,威风凛凛;响完,只剩一撮灰。 这个谜,就是贾府的写照:省亲是「一声震得人方恐」,抄家是「回首相看已化灰」。元春自己写这个谜,等于自己给贾府判了死刑。可惜当时众人只猜谜,不猜命。省亲是「盛」,也是「衰」的起点:元春一走,园子就空了;园子一空,贾府就开始往下走。热闹的那一天,其实是败落的第一天。热闹是给别人看的,悲是留给自己的;省亲这一天,两者都到了顶。一天的灯火,照见的是一世的冷。省亲的灯,是全书最亮的一盏,也是最快灭的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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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挨打,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人来救?

第三十三回宝玉挨打,先是贾政打,王夫人来救,贾母来救,最后众人抬回怡红院。每个人来救的动机不同。 王夫人救的是「我如今已五十岁的人,只有这个孽障」,她怕失去儿子,也怕失去在贾府的地位;她还哭着叫「贾珠」,那是她死去的长子,是她心里最疼的地方。贾母救的是「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她用孝道压贾政,让贾政「长叹一声,泪如雨下」。凤姐、李纨、迎春等来救,是场面上的情分。袭人后来查问原因,是为了「以后怎么防」。 一场挨打,把贾府的人际关系全照出来了:父子、夫妻、婆媳、嫡庶、主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说话。贾政打的是「不肖」,王夫人护的是「独苗」,贾母护的是「命根子」,袭人护的是「自己的前程」。 所以这一回不是单纯的「父子冲突」,是一场家庭权力的总演习。宝玉挨的打,是贾府所有矛盾的一次总爆发。 宝玉挨打的导火索有三件:琪官、金钏儿、贾环的谗言。琪官是「在外流荡优伶」,金钏儿是「在家淫辱母婢」,贾环的谗言把这两件串成「强奸不遂」。 三件事,没有一件是「大事」:一个戏子、一个丫鬟、一句谎话。可每一件都戳中贾政的恐惧:他怕宝玉「弑君杀父」,怕贾府「败家」,怕自己「教子无方」。所以这三件小事,在他眼里是「大逆不道」的证据。所以这一回不是「父子冲突」,是「家庭权力的总演习」;宝玉挨的打,是贾府所有矛盾的一次总爆发。一场家法,照出了整个贾府:每个人都在护自己,没有人真护宝玉。父亲打儿子,打的其实是自己管不住的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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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鲞到底是怎么做的?曹雪芹为什么要把一道菜写得这么细?

第四十一回,贾母让凤姐把茄鲞夹给刘姥姥。刘姥姥吃了半天,说「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像是茄子」,又问做法。凤姐便一口气报了出来:把才下来的茄子刨了皮,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肉脯子合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豆腐干子、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钉儿,拿鸡汤煨干,拿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磁罐子里封严;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用炒的鸡瓜子一拌。 这道菜的关键不是「贵」,是「费」。茄子本是地里最贱的菜,到了贾府,要十几只鸡、七八样配料、好几道工序,最后茄子反而成了配角。刘姥姥那句「茄子跑出这个味儿来了」,不是笑话,是阶层差异的味觉化:穷人吃茄子,富人吃「茄子里的鸡」。 曹雪芹写这道菜,也不是为了炫食谱。他写的是贾府的「日常奢侈」:一道家常菜,要专人、专料、专法,做完还要封在磁罐里。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人就不知道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后来贾府败落,再没人做茄鲞;这道菜就成了盛世的标本。 所以这一段不能当「饮食描写」看。它和后面「内囊却也尽上来了」是一对:一边是茄鲞的精细,一边是账上的亏空。吃得起茄鲞的时候,没人想账;想账的时候,已经吃不起茄鲞了。「鲞」字也值得一看。它本指腌制的鱼干,是把鲜物封藏起来、慢慢取用的办法。曹雪芹把「茄」做成「鲞」,等于把一道时令菜做成了可以封存的奢侈品:茄子不再是地里长的,是罐子里养的。刘姥姥的味觉之所以失灵,不是她不懂吃,是她没见过「把夏天封起来」的吃法。所以这道菜真正贵重的不是材料,是把时间、人工、心思都埋进一只茄子里的那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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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的姑娘出嫁,嫁妆到底由谁出?为什么探春远嫁要提「官中的钱」?

第五十五回,凤姐和平儿算账,说到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宝玉和林妹妹他两个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官中的钱,老太太自有体己拿出来。」这句话把贾府的婚嫁钱分成两套:一套是「官中」的公账,一套是老太太的「体己」私房。 姑娘的嫁妆,是家族体面,也是她到夫家后的底气。嫁妆厚,腰杆硬;嫁妆薄,处处看人脸色。黛玉无父无母,寄居贾府,将来若嫁,嫁妆只能靠贾母的体己。所以她在婚事上格外敏感:她没有「官中」可依,只有外祖母的一点私房。 探春远嫁,贾政把她许给镇海统制的少君,嫁妆、路费、陪送都要走公账。可贾府这时已经「内囊却也尽上来了」,嫁得远,排场反而可以省一点。第五十五回凤姐还说,姑娘定亲时有人「先要打听姑娘是正出是庶出,多有为庶出不要的」——嫁妆之外,还有出身这道价码。 所以「官中的钱」不是一句闲话,它决定了谁嫁得体面、谁嫁得寒酸。贾母给宝钗过生日「捐资二十两」,凤姐笑她「拿着官中的钱做人情」,也是同一个道理:公账与私房,界限分明,谁动谁的錢,众人都看在眼里。嫁妆还是女性的「私产」。在夫家,嫁妆是媳妇唯一能自己支配的钱;嫁妆厚,腰杆硬;嫁妆薄,连说话都轻。黛玉的悲剧之一,就是她没有这份「私产」:她吃穿用度全靠贾府,将来若嫁,嫁妆只能靠贾母的体己。所以她一听「嫁妆」两个字就脸红,不是害羞,是知道那是自己最缺的东西。嫁妆因此不只是钱,是女性在夫家能不能直起腰的那根看不见的柱子。所以嫁妆单子,也是贾府的一本政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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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为什么非要娶鸳鸯?真的只是好色吗?

第四十六回,贾赦要娶鸳鸯做妾,让邢夫人去说。鸳鸯死活不从,当着贾母的面铰了头发,说「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贾母大怒,骂贾赦「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 表面上是好色。贾赦「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放在屋里」,还花五百两买嫣红。但鸳鸯不是普通丫鬟:她是贾母的「总钥匙」,掌着贾母的私房、金银、体己。娶鸳鸯,等于把贾母的钱袋子握在手里。 邢夫人为什么积极?她是贾赦的续弦,无子,怕失宠;帮丈夫娶妾,是「贤惠」的表现,也是保住地位的手段。她去找鸳鸯,话说得软,心里算得精。 贾母为什么发怒?她看穿了:「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她骂的是「算计」,不是「好色」。所以这场婚事变味:不是「老爷看上了丫鬟」,是「儿子想动母亲的私房」。 鸳鸯的抗婚,也不只是「守身」,是「不给你们当棋子」。她说「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这是她对自己命运的唯一一次做主。贾母的私房,是贾府最大的一笔「体己」。她攒了一辈子,箱子底压着金银、首饰、皮货;她死了以后,这些钱怎么分,是贾府最后一笔大账。贾赦娶鸳鸯,表面是娶人,实际是「提前占住账本」。贾母一眼看穿,所以骂「算计」。鸳鸯也看穿了,所以她说「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她不是不爱嫁,是不当棋子。鸳鸯拒的不是贾赦,是「被安排」;她赢了这一回,却没能赢过贾母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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