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 地狱 第一篇 · 第 1 条 高置信

请你快来救我，不问你是什么，一个影子也好，一个真人也好。

维吉尔 地狱 第一篇 · 第 2 条 中置信

我从前是人，现在不是人了。我的父母是伦巴第人，他们的国度是曼图亚。我生于尤利乌斯王朝，但是迟了一点，后来住在罗马，受奥古斯都王的保护，那时还是异教流行。我是一个诗人，我歌吟真正的英雄，安基塞斯的儿子，他从特洛伊城逃出来，因为那个雄伟的城已被希腊人烧掉了。但是你为什么这样惊惶失措？为什么不爬过这座明媚的山，这是一切幸福的源头？

曼图 地狱 第一篇 · 第 3 条 中置信

那么你就是维吉尔么？从你的嘴里，流出多么美丽而和谐的诗句呀！你是众诗人的火把，一切的光荣归于你！我已经长久学习过，爱好过，研究过你的著作！你是我的老师，是我的模范，我从你学得些好诗句，因此使我有了一些声名。……请你看那野兽，我后退的缘故就是为着她。著名的哲人，请你帮助我来反抗她，她使我四肢的血脉都颤动起来了！

但丁 地狱 第一篇 · 第 4 条 中置信

假使你要离开这块荒野的地方，你应当另寻一条出路；因为那只母狼决不让一个人经过那里，除非把她杀掉。她的性子非常残酷，肚子从来没有饱足的时候，愈加吃得多，反而愈加饥饿。和她勾结的野兽还多呢，而且是一天多一天，直等到那著名的猎狗出世，才能够把他们一一杀尽。他是不贪土地，不爱金钱，他以智慧、仁爱、勇敢做食品，他的国度是在菲尔特罗和菲尔特罗之间。他将拯救可怜的意大利，为着他，圣女卡密拉、欧吕阿鲁斯、图尔努斯和尼苏斯这些人都战伤而死了。他将把母狼扫尽，把她再赶进地狱，魔鬼当初就是从那里把她放出来的。因此我想到：要是你到那里去看看，对于你不是没有益处的；我将做你的引导人，引导你脱离这块可怕的地方；引导你经历永劫之邦，那里你可以听见绝望的呼声，看见受苦的古幽灵，每一个都在尝试着第二次的死；次则你可以看见那些满足于火焰之中的，因为他们还有和那些幸福者住在一起的希望呢。末了，假使你愿意上升，有一个比我更高贵的灵魂来引导你，那时我就和你分别了。因为我没有信仰他，所以我不能走进上帝所住的城。上帝统治宇宙，权力无所不达，但是他在天上有一定的座位；能够接近他的是多么快乐呀！

但丁 地狱 第一篇 · 第 5 条 高置信

诗人呀！请你为上帝的缘故，引导我逃出这个森林和其他更坏的地方吧；伴着我到你方才所说的境界，一看沉溺在悲哀的深渊里的幽灵；最后引导我到圣彼得的门。

但丁 地狱 第二篇 · 第 1 条 高置信

引导我的诗人呀！请你考虑一下吧：我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担当这件艰难的工作呢？你说西尔维乌斯的父亲曾以肉身走入永劫之邦，但是万恶之敌允许他这样的特权不是没理由的：因为天上已经选定他做罗马的开山祖，那里是帝国的京城，又是从大彼得以来教皇座位的所在地。他从这一趟旅行，得着了未来胜利和圣教光荣的启示。后来神选杯为着巩固信仰，使人得救的缘故，也有这样一次的旅行。但是我呢，为什么要去？谁允许我去？我既不是埃涅阿斯，又不是保罗；无论我自己或别人看来，都觉得我不够资格，我要是冒昧地跟着你去，适足以证实我的愚昧。你是哲人，虽然我的话说得不清楚，你总十分明白我的意思吧。

圣彼得 地狱 第二篇 · 第 2 条 中置信

假使我十分明白你的说话，就是你的心里生了恐惧。恐惧，他使人们在正大的事业前面望而却步，好比胆怯的野兽，听见风声就吓得逃走一样。我要赶开你心里的恐惧，我要告诉你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听了什么人的嘱咐才来搭救你。我正在升沉未决的班里，一个美丽的圣女叫着我，我上前去应命。她的一双眼睛比星光还要明亮；她用柔和而嘹亮的音调对我说：‘善良的曼图亚的幽魂呀！你的声名传遍世界，且可与日月争光呢。我有一个不幸的朋友，他徘徊在荒漠的山林，正在惊惶失措、进退两难之境，我恐怕他要迷途更远，因为我在天上得着他的消息或许太迟了。现在请你去一趟吧，用你美妙的辞令，帮助他离开那里，那么我就放心了。我是贝雅特丽齐，我从天上下来，我是急乎要回去的；爱情感动了我，因此我不得不对你说。当我回到主人那里，我要常常在他面前称赞你呢。’贝雅特丽齐静默了，于是我对她说：‘善女人呀，因为你的缘故，地上的人类成为万物之灵！你命令我，正是看重我；假使我现在已经办妥了，我还觉得服从你太迟了一点。你的意思固然用不着再向我解释，但是你为什么敢降临下地，而又急乎要回到天国呢？’她答道：‘你既然要知道，我就把他简单地说几句吧。宇宙间只有能够损害我的我才怕他；不然的话，何必怕他呢！我得着上帝的恩惠，你们的痛苦触不到我，这里的火焰及不到我。……天上有一位高贵的圣女，她对于我请你去搭救的这个人非常怜惜，她破例待他慈悲。她对卢齐亚道：现在你的一个忠实信徒正需要你呢，我把他委托了你吧。

卢齐亚 地狱 第二篇 · 第 3 条 高置信

贝雅特丽齐，上帝之颂扬者，你为什么不帮助爱你的人？他为着你超凡绝俗了。他的痛苦，你不可怜他么？你不看见他在那里和死挣扎么？人海波澜，不下于大洋的狂风怒涛呀！

未归属 地狱 第二篇 · 第 4 条 未归属

她说了以后，掉转她明亮的眼睛去流泪了；因此使我加快地到你这里来；因此我把你从拦住去路的野兽那里救出来。现在你为什么踟蹰不前？为什么一颗心被恐惧包围了？为什么不勇敢些？岂不辜负了天庭三个圣女和我的一片好意么？

但丁 地狱 第二篇 · 第 5 条 中置信

搭救我的人，她是多么慈悲呀！至于你呢，服从她的话这样快，是多么好心肠呀！我听了你的话，我下一个决心跟着你去了。现在我们是两个身体一条心，你是我的引导人，我的主人，我的老师。

未归属 地狱 第三篇 · 第 1 条 未归属

从我这里走进苦恼之城，从我这里走进罪恶之渊，从我这里走进幽灵队里。正义感动了我的创世主：我是神权、神智、神爱的作品。除永存的东西以外，在我之前无造物，我和天地同长久；你们走进来的，把一切的希望抛在后面吧！

但丁 地狱 第三篇 · 第 2 条 高置信

我的老师，这些文字的意义叫我难懂。

维吉尔 地狱 第三篇 · 第 3 条 中置信

到了此地，一切的恐怖和畏怯都要放在脑后了。我们已经到了我对你说起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将要看见一班苦恼的、不懂何谓幸福的幽灵。

但丁 地狱 第三篇 · 第 4 条 高置信

老师，我所听见的是什么？发出这样痛苦呼声的又是什么人类呢？

维吉尔 地狱 第三篇 · 第 5 条 中置信

这些都是无声无臭的懦夫，还混杂了一些卑鄙的天使；他们对于上帝既不反叛，也不忠实；他们是只知自私自利的骑墙派。这一班幽灵既为天国所摈斥，因为天国要保持他的纯洁，又不为地狱所收容，因为罪恶之徒尚有自夸之点呢。

但丁 地狱 第三篇 · 第 6 条 高置信

那么他们受了什么刑罚，使他们这样痛苦呢？

维吉尔 地狱 第三篇 · 第 7 条 中置信

我可以极简单地对你说几句。他们既没有寂灭的希望，只是过着盲目的平庸生活，也没有改进的可能。世界上对于他们没有记载；正义和慈悲都轻视他们。我们也不必多说他们了，看看就走吧！

但丁 地狱 第三篇 · 第 8 条 高置信

老师，允许我知道那里的一群人么？靠着一些微弱的光亮，我看得见一群人在那里挤着渡河，究竟是谁逼迫他们这样做呢？

维吉尔 地狱 第三篇 · 第 9 条 中置信

我们走到那条名叫阿刻隆的惨淡的河边就明白了。

未归属 地狱 第三篇 · 第 10 条 未归属

不幸的你们，罪恶的灵魂！不要再希望看见天日了！我来引你们到彼岸：走进幽乡，走进火窟，走进冰池。至于你呢，你是活人，快离开他们吧，这些都是死人呀！

未归属 地狱 第三篇 · 第 11 条 未归属

你另有一条路走，另有一个渡口，另有一个较轻的船来渡你呢。

维吉尔 地狱 第三篇 · 第 12 条 高置信

卡隆，你不要来阻止，这是为所欲为者的意思，不必多说了。

维吉尔 地狱 第三篇 · 第 13 条 高置信

我的孩子，我告诉你，那些遭逢上帝之怒而死的，都从各地聚会在这里。他们急乎要渡过这条河，因为神的正义刺着他们，他们的害怕就变为自愿了。善良的灵魂都不走这条路，卡隆所以拒绝你的理由，你也可以明白了。

维吉尔 地狱 第四篇 · 第 1 条 高置信

现在我们可以走下幽暗的世界去了：我在前面，你跟在后面。

但丁 地狱 第四篇 · 第 2 条 高置信

我的得来此地，全是受了你的鼓励，现在你也害怕了，叫我怎样跟着你？

维吉尔 地狱 第四篇 · 第 3 条 中置信

我可怜下面苦恼之辈，因此表现在我脸上，你却以为我是害怕。我们走吧！路程很长，不容我们再迟延一刻。

维吉尔 地狱 第四篇 · 第 4 条 高置信

你不想知道这些灵魂么？我愿意提前告诉你：他们并没有罪过，他们中间虽也有立过功劳的，但仍旧不够，因为他们没有受过洗礼，这一桩是达到你的信仰之门。他们因为生在耶稣基督之前，尊敬上帝没有合乎正道；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因为这一个缺点，并没有别种错处，我们就派在这里。我们唯一的悲哀是生活于愿望之中而没有希望。

但丁 地狱 第四篇 · 第 5 条 高置信

候判所

但丁 地狱 第四篇 · 第 6 条 高置信

请你告诉我，我的老师！是否也有一种灵魂，依仗他自己的或别人的功劳，可以从这里升到天国去的么？

维吉尔 地狱 第四篇 · 第 7 条 中置信

当我来此不久的时候，有一个无上威权者光临，他戴着一切胜利的荣冠呢。他从我们班里救出：我们的始祖和他的儿子亚伯、挪亚，立法并且服法的摩西，族长亚伯拉罕，国王大卫，以色列和他的孩子及拉结，为着她，他曾费了许多气力；还有其余许多，都升到天国享福了。此外就没有别的灵魂得救者，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

但丁 地狱 第四篇 · 第 8 条 高置信

你是尊敬各种科学和艺术的，请问你这些灵魂有什么光荣之处，可以和别的不幸者离开呢？

维吉尔 地狱 第四篇 · 第 9 条 中置信

他们的高贵姓名，在地上简直无人不晓，因此天上也给他们特别的恩惠。

未归属 地狱 第四篇 · 第 10 条 未归属

尊敬的大诗人！他出去的影子回来了。

维吉尔 地狱 第四篇 · 第 11 条 高置信

请你注视那位拿着宝剑的，他走在其余三个的前面，他就是诗国之王荷马；他后面的一个是讽刺诗人贺拉斯，第三个是奥维德，末了一个是卢卡努斯。他们客气得很，方才喊我大诗人，其实他们才应该受此称呼呢。

但丁 地狱 第四篇 · 第 12 条 高置信

纸短事长

米诺斯 地狱 第五篇 · 第 1 条 高置信

你也到这个苦恼地方来么！你怎样进来的？你得了谁的允许？你不要以为地狱门很大，可以随便闯进来呀！

维吉尔 地狱 第五篇 · 第 2 条 高置信

为什么这样大惊小怪？你不要阻止他，这是为所欲为者的命令，不必多说了。

但丁 地狱 第五篇 · 第 3 条 高置信

我的老师，这些被幽暗空气所鞭挞的是谁呢？

维吉尔 地狱 第五篇 · 第 4 条 中置信

这里面第一个是女皇帝，她有广土众民；她因为荒淫无度，害怕有人指摘，她便说她做她所愿意做的，这就是天经地义，不准旁人批评。她名叫塞米拉密斯，她继续她的丈夫尼诺做亚述的皇帝；另一个是因恋爱而自杀的，她为着新人忘记了旧人希凯斯的遗骸；再次就是荒淫的克利奥帕特拉。

但丁 地狱 第五篇 · 第 5 条 高置信

诗人呀，我愿意对这两个合在一起的灵魂说几句话呢，他们在风中似乎是很轻的。

维吉尔 地狱 第五篇 · 第 6 条 中置信

你等他们接近的时候，用爱神的名义请求他们停留一下，他们可以来的。

但丁 地狱 第五篇 · 第 7 条 高置信

困倦的灵魂呀！假使没有人阻碍你们，请来这里和我们说几句话吧。

弗兰齐斯嘉 地狱 第五篇 · 第 8 条 中置信

宽和的、善良的活人呀！你穿过了这样的幽暗地方，来访问我们，曾经用血污秽了地面的我们。假使宇宙之主听从我们，我们愿意请求他给你太平日子，因为你对于我们的不幸有着怜惜之心呀！趁现在风浪平静的一刻，我们可以听你的说话，并且回答你的问题。我的生长地在大海之滨，那里波河会合群流而注入。爱，很快地煽动了一颗软弱的心，使他迷恋于一个漂亮的肉体，因而使我失去了他，这是言之伤心呀！爱，决不轻易放过了被爱的，使我很热烈地欢喜了他；你看，就是现在他也不离开我呀！爱使我们同时同地到一个死；该隐环里等着那取我们生命的凶手呢。

维吉尔 地狱 第五篇 · 第 9 条 高置信

你想什么？

但丁 地狱 第五篇 · 第 10 条 高置信

唉！什么一种甜蜜的思想和热烈的愿望，引诱他们走上了这条悲惨的路呢？

但丁 地狱 第五篇 · 第 11 条 高置信

弗兰齐斯嘉，你的苦恼使我悲痛而生怜惜。但是我还要问你：你们在长吁短嗟的当儿，怎样会各自知道对方隐于心而未出于口的爱呢？

弗兰齐斯嘉 地狱 第五篇 · 第 12 条 中置信

在不幸之日，回忆欢乐之时，是一个不能再大的痛苦；这一层是你的老师所知道的。不过，假使你愿意知道我们恋爱的根苗，我将含泪诉说给你听。有一天，我们为消闲起见，共读着朗斯洛的恋爱故事，我们只有两个人在那里，全无一点疑惧。有好几次这本书使我们抬头相望，因而视线交错，并且使我们面色忽变；最后有一刻，就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当我们读到那微笑的嘴唇怎样被她的情人所亲的时候，他（他将永不离开我了！），他颤动着亲了我的嘴唇。这本书和他的著作者倒做了我们的加勒奥托，自从那一天起，我们不再读这一本书了。

刻尔勃路斯 地狱 第六篇 · 第 1 条 中置信

哦！你到地狱里来了；你认识我么？你出世之日，我还没有去世呢。

但丁 地狱 第六篇 · 第 2 条 高置信

你受了磨难，你的容貌我记不清了，我似乎没有看见过你。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犯了什么罪，才被放到这块悲惨的地方，受到这样严厉的刑罚，虽然还有更厉害的，但是你所受到的已经够难堪了。

维吉尔 地狱 第六篇 · 第 3 条 中置信

你的城，充满了嫉妒和怨恨，已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我也就生长在那里。大众都叫我恰科，因为口腹之欲，犯了饕餮罪，就得着这个雨淋的刑罚。犯这种罪的不止我一个，同样的罪都得着同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