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 细读 › 第一部 · 第十五章

第 15 章

第一部 · 第十五章 · 1410 字 · 21 段 · 2 场

底 本 提 要

晚会结束后,基蒂把她同列文的……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

第 1 场 | 视角 叶卡捷琳娜·亚历山德罗夫娜·谢尔巴茨卡娅 | 379 字

第 2 场 | 莫斯科 | 视角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奥布隆斯卡娅 | 1050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

晚会结束后,基蒂把她同列文的谈话告诉了母亲;尽管她十分怜悯列文,但想到有人向她求过婚,心里还是高兴的。她毫不怀疑自己做得很对。可是躺在床上,她久久不能入睡。一个印象紧紧追随着她。那是列文的脸,皱着眉头,善良的眉毛底下那双善良的眼睛忧郁地朝外看,当时他站在那儿听父亲说话,不时望望她,又望望弗龙斯基。她觉得他那么可怜,眼泪都涌上了眼眶。可是她立刻想到,她是为了谁才牺牲他的。她清楚地记起那张刚毅的男子汉的脸,那种高尚的沉静,那溢于言表的对一切人的仁爱;她想起她所爱的人对她的爱,心里重又充满喜悦,她带着幸福的微笑躺到枕头上。“可怜,可怜,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错。”——她对自己说;可是内心的声音却对她说了别的。她懊悔的是不该招惹列文呢,还是不该拒绝他,——她不知道。可是她的幸福被疑虑蒙上了阴影。“上帝饶恕,上帝饶恕,上帝饶恕!”——她喃喃自语,直到睡去。

这时,在楼下公爵的小书房里,父母之间为爱女常起的那种争吵又上演了一场。

——什么?是这么回事!公爵挥舞着双臂嚷道,立刻裹紧他那件松鼠皮晨衣。——就是您没有自尊心,不顾体面,用这种下流的、愚蠢的撮合来糟蹋女儿、毁掉女儿!

——看在上帝份上饶了我吧,公爵,我到底做了什么呀?——公爵夫人几乎要哭出来,说。

她同女儿谈过话后,满心欢喜得意,照惯例来向公爵道晚安;虽然她本不打算告诉他列文求婚和基蒂拒绝的事,但她向丈夫暗示,她觉得同弗龙斯基的事已成定局,只等他母亲一到就能解决。谁知一听这话,公爵突然冒起火来,嚷出难听的话。

——您做了什么?听着:——第一,您在勾引求婚者,全莫斯科都会议论,而且议论得有理。您要办晚会,就该把大家都请来,而不是单请相中的那几个女婿。把所有这些脓包(公爵这样称呼莫斯科的年轻人)都请来,请个钢琴师来,让他们跳舞,别像今天这样——请女婿,做媒。我看了就恶心,恶心,您这下得逞了,把姑娘的头脑弄得晕晕乎乎。列文这个人比他们好一千倍。至于这个彼得堡的花花公子,他们是机器批量生产的,全是一个模子,全是坏种。哪怕他是皇族血统,我的女儿也用不着他!

——可我到底做了什么呀?

——你……——公爵愤怒地喊道。

——我知道,要是听你的,——公爵夫人打断他,——咱们的女儿永远也嫁不出去。照这样,还不如搬到乡下去住……

——搬走倒更好。

——你倒是等等。我巴结谁了?我谁也没有巴结。一个年轻人,非常好的年轻人,爱上了她,而她好像也……

——是啊,好像!要是她真的爱上了,而他对结婚的心思同我一样多呢?……唉!真不愿让我这双眼睛看到!……“啊,招魂术,啊,尼斯,啊,舞会……”——公爵想象着妻子的模样,每说一个字就屈膝行一个礼。——到时候咱们害苦了卡坚卡,等她真的迷了心窍……

——可你凭什么这样想呢?

——我不是想,是知道;这种事我们男人有眼睛,娘儿们没有。我看出来谁是真有心的,那就是列文;我也看出来谁是只鹌鹑,就像这个花蝴蝶,不过是寻欢作乐罢了。

——哼,你就是爱认死理……

——等你想起我的话就晚了,就像达申卡那次一样。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了。——公爵夫人想起不幸的多莉,止住了他。

——太好了,晚安!

夫妇俩互相画了十字,接了吻,都感到各自仍坚持己见,然后分开了。

公爵夫人起初坚信,这个晚上已经决定了基蒂的命运,弗龙斯基的意图无可怀疑;但丈夫的话使她惶惑了。

回到自己房里,她也像基蒂一样,面对未来的不可知而恐惧,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好几遍:——“上帝饶恕,上帝饶恕,上帝饶恕!”

本 章 人 物

小字按本章提及次数排

本 章 地 点

小字为本章命中次数
本 章 相 关 析 疑

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