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 细读 › 第四部 · 第二十章

第 122 章

第四部 · 第二十章 · 1312 字 · 17 段 · 1 场

底 本 提 要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在大……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

第 1 场 | | 1328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在大厅里向贝特西鞠了一躬,回到妻子那里。她原来躺着,但一听见他的脚步声,慌忙照原来的姿势坐起来,惶恐地望着他。他看出她哭过。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他把当着贝特西的面用法语说过的话,用俄语温和地重复了一遍,在她身边坐下。他用俄语对她说话,并且用了“你”字,这个“你”字使安娜怒不可遏。——我也很感谢你的决定。我也认为,既然他要走了,弗龙斯基伯爵就没有什么必要到这里来。不过……

——我已经说过了,何必再重复呢?——安娜突然带着没能克制住的怒气打断他。“没有什么必要,——她想,——一个爱他心上人的男人,一个为了她想寻死、毁了自己的人,一个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人,来同她告别,没有什么必要!没有一点儿必要!”她抿紧嘴唇,垂下发亮的眼睛,望着他那双青筋暴起、慢慢互相搓揉的手。

——这事我们永远不要再提了,——她稍微平静一些,补充说。

——我把这个问题交给你来决定,我很高兴看到……——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刚开口。

——看到我的愿望同您的一致,——她迅速把话接完,他说话慢条斯理,而他说什么她事先全知道,这使她恼火。

——是的,——他承认,——特维尔卡娅公爵夫人干预最难办的家务事,实在很不合适。特别是她……

——别人议论她的话,我一句也不信,——安娜急促地说,——我知道她是真心爱我的。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叹了口气,不作声了。她焦躁地抚弄着晨衣的流苏,怀着那种生理上嫌恶他的痛苦感觉望着他,她为这种感觉责备自己,却无法克制。她现在只巴望一件事——摆脱他这个讨厌的人。

——我刚才派人去请医生了,——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说。

——我身体很好;请医生干什么?

——不行,小丫头老哭,人家说奶妈的奶不够。

——当初我苦苦哀求,你为什么不让我喂奶?反正(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明白这"反正"意味着什么)她是个孩子,他们会把她折磨死的。——她摇了铃,吩咐把孩子抱来。——我要求喂奶,你们不让,如今倒来责怪我。

——我没有责怪……

——不对,您就是在责怪!我的天哪!我为什么没有死掉!——她放声大哭。——原谅我,我性子躁,我不公道,——她醒悟过来说。——可是您走吧……

"不,不能这样下去了,"——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从妻子房里出来,坚决地对自己说。

他的处境在世人眼里无法容忍,妻子对他怀有敌意,还有那股粗暴而神秘的力量,违背他内心的意愿支配着他的生活,要求他服从它的意志、改变对妻子的态度,这一切的不可抗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地摆在他面前。他看得很明白,整个社会和妻子都在要求他做点什么,但究竟要求什么,他无法理解。他感觉到,正因如此,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愤恨,破坏了他的平静,也破坏了他那番壮举的全部功德。他认为,对安娜来说,最好和弗龙斯基断绝往来;可要是大家都认为这办不到,他甚至准备重新容忍这种往来,只要不让孩子们蒙受耻辱,只要不失去他们,只要不改变自己的处境。不管这有多糟糕,也总比分道扬镳强:决裂会使她陷入走投无路的可耻境地,而他自己也会失去所爱的一切。可是他感到自己无能为力;他事先就知道,人人都反对他,谁也不会让他去做那件如今他觉得如此自然而美好的事,人们会逼他去做那虽不对、但在他们看来理所应当的事。

本 章 人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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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