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安娜·卡列尼娜 › 细读 › 第五部 · 第二十三章
第 148 章
第五部 · 第二十三章 · 1767 字 · 13 段 · 1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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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还……
本 章 场 景
按底本场景切分,标出地点、视角与字数第 1 场 | 彼得堡 | 1779 字
原 文
段落边界照底本自带的空行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还是个年纪很轻、容易动情的姑娘时,就被嫁给了一个富有、显赫、心地最善良、也最放荡的快活人。婚后第二个月,丈夫就抛弃了她,对她的信誓旦旦的柔情表白,只报以嘲笑,甚至敌视;知道伯爵心地善良、又看不出多情的利季娅有任何缺点的人,怎么也无法解释这种敌视。从此两人虽然没有离婚,却分居了;丈夫每逢遇见妻子,总是带着那副始终如一的恶毒嘲笑,谁也无法明白其中的缘故。
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早就不爱自己的丈夫了,可从那以后,她从没停止过爱上什么人。她常常同时爱上好几个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几乎凡是有什么特别出众之处的人,她都爱上过。皇族里每添一位新的亲王或王妃,她都爱上;她爱过一位都主教、一位助理主教、一位神父;爱过一位记者、三个斯拉夫人、科米萨罗夫;爱过一位大臣、一位医生、一位英国传教士,还有卡列宁。这些爱情时强时弱,并不妨碍她周旋于最广泛、最复杂的宫廷和社交关系之间。可是自从卡列宁遭遇不幸,她把他置于自己特殊的庇护之下,自从她在卡列宁家里操劳、关心他的安乐,她就觉得其余的爱情都不是真的,她如今真正爱上的只有卡列宁一个人。她如今对他怀有的感情,她觉得比先前所有的感情都强烈。分析自己的感情,同从前的感情相比较,她清楚地看出:要是科米萨罗夫没有救过沙皇的命,她不会爱上他;要是没有斯拉夫问题,她不会爱上里斯蒂奇·库吉茨基;可是她爱卡列宁是爱他本人,爱他那崇高而不被人理解的灵魂,爱他那细长的、拖着悠扬腔调的悦耳嗓音,爱他疲倦的目光,爱他的性格,爱他那双青筋微凸的、柔软白皙的手。她不仅见到他就高兴,还在他脸上寻找自己给他留下的印象的痕迹。她讨他欢心不单靠言语,还靠整个的人。如今她为他打扮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用心。她发觉自己在遐想:要是她没有嫁人、他又是自由之身,那会怎么样。他一走进房间,她就激动得脸红;他对她说句亲切的话,她就禁不住露出狂喜的微笑。
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已经心神不宁了好几天。她听说安娜同弗龙斯基在彼得堡。必须让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避免同她见面,甚至必须让他避免知道:这个可怕的女人同他在一个城市里,他随时都可能遇见她,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利季娅·伊万诺夫娜通过自己的熟人探听那两个可恶的人(她这样称呼安娜和弗龙斯基)打算做什么,并设法在这些日子里引导朋友的一切行踪,使他不可能遇见他们。弗龙斯基的朋友、一位年轻的副官(她的消息是从他那里得来的,而他也指望通过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弄到一笔租让权)告诉她,他们的事办完了,第二天就走。利季娅·伊万诺夫娜刚放下心来,忽然有人递给她一张字条,那笔迹她一看就大吃一惊:这是安娜·卡列尼娜的笔迹。信封是像民间木版画一样厚实的纸做的;狭长的黄色信纸上有个大大的花字签名,信纸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谁送来的?
——旅馆里的信差。
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久久不能坐下读信。她激动得气喘病发作了,这是她素来的毛病。等她平静下来,她读了下面这封法文信:
"伯爵夫人——充满您心灵的基督徒感情,给了我一种我觉得不可饶恕的胆量,冒昧给您写信。同儿子分离使我很不幸。我恳求您准许我在动身之前见他一面。请原谅我提起自己。我求助于您而不求助于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只是因为我不愿让那位宽宏大量的人因想起我而痛苦。您既然同他交好,一定能理解我。您是把谢廖沙送到我这儿来呢,还是让我在约定的时辰到府上去,还是您通知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在外面见他?我并不以为会遭到拒绝,因为我知道决定这件事的人是多么宽宏大量。您想象不出我是多么渴望见到他,所以也想象不出您的帮助会激起我怎样的感激。
安娜"。
这封信的一切都惹恼了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信的内容、对宽宏大量的暗示,尤其是她觉得那种放肆的口吻。
——告诉她,不会有回音的,——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说,随即打开公文夹,给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写信,说希望十二点多他在宫里朝贺时见面。
"我要同您谈一件要紧而令人难过的事。到时再约定地点。最好在我家里,我吩咐备您的茶。务必来。他给人背上十字架,也给人力量,"——她添上这一句,好让他多少有点准备。
利季娅·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平常一天要给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写两三张字条。她喜欢这种同他联络的方式,它有一种优雅和神秘的意味,这是她当面接触中所缺少的。
本 章 人 物
小字按本章提及次数排本 章 地 点
小字为本章命中次数口径:正文照底本录入,段落不另切;本章人物按正文称呼命中计数,只算能确认的称呼, 未署名对话不计入任何一人。数据来源:高植译本(底本尾署 1873——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