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水浒 › 人物 › 张横
张横
天罡三十六员 · 第 37 回登场
别名 船火儿
上山 | 随队随主 | 宋江智取无为军 张顺活捉黄文炳 | 浔阳江上艄公,随宋江同上梁山
结局 | 病故 | 鲁智深浙江坐化 宋公明衣锦还乡
底本 | 座次星名绰号:第七十一回石碣原文;上山:底本正文逐回(上山回与事由均可回原文复核);结局:第119回宋江上表「谨录存殁人数」+ 第120回收尾
朴刀 | 第 100 回 | 第100回「被张横、张顺从飞江上城,手执朴刀」
结局回目 | 第 119 回
《水浒传》里的梦和显圣不少。第四十二回宋江在还道村遇九天玄女,得三卷天书;第六十五回晁盖托梦给宋江,说「兄弟,你休只顾贪恋,须早早回去」;第八十八回宋江梦授玄女法,破太乙混天象阵;第一百十四回张顺死在涌金门,第一百十五回魂捉方天定;第一百二十回徽宗梦游梁山泊,见宋江等诉冤。 这些神怪段落,第一层作用是「解决叙事难题」。宋江要得三卷天书,才能在后来的战斗里用「玄女法」破阵;张顺要报仇,可他已死,只能让魂附在哥哥张横身上;徽宗要知道真相,可他深居宫中,只能靠梦。神怪给了一个现实中走不通的出口。 第二层作用是「合法性」。九天玄女称宋江为「星主」,授天书,等于给宋江的梁山之主身份盖了天印;晁盖托梦,等于承认宋江继位;徽宗梦游,等于朝廷最终承认梁山忠义。梦在这里不是心理活动,是权力的背书。 第三层作用是「抒情」。晁盖托梦那一段,写宋江醒来「泪如雨下」,是全书少有的柔软时刻;张顺魂捉方天定,写兄弟之情越过生死;徽宗梦游,写的是一个皇帝对亡魂的愧疚。这些段落不合写实,却合情感。 所以梦与显圣在书里不是败笔,是结构的一部分。它们把「天意」「忠义」「兄弟情」这三样东西,从抽象的口号变成了可见的场景。读者可以不信神怪,但不能不信这些场景里的情绪。 梦还有一个功能:让死者说话。晁盖死后,只有在梦里才能对宋江说话;张顺死后,只能借张横的身体报仇;宋江死后,只能在徽宗的梦里诉冤。活着的人不听,死了的人只能托梦。书里的梦越多,越说明现实里的路越窄。
第一百十四回,张顺在杭州涌金门外潜水进城,想里应外合,被守军发现,乱箭射死在水里。宋江得知,痛哭祭奠。第一百十五回,张横病在床上,忽然坐起,说「我兄弟张顺来了」,然后借张横的身体,提刀杀入敌阵,捉了方天定。书里写这是张顺的魂附在哥哥身上报仇。 这段写法,与全书的写实风格冲突。《水浒》前七十回基本是写实的:人物有血有肉,打仗有胜有败,杀人有后果。到了征方腊,神怪突然多起来:张顺魂捉方天定,鲁智深活捉方腊(有的版本写武松单臂擒方腊),宋江梦授玄女法。读者会觉得突兀。 可它也有它的道理。第一,民间信仰。宋元民间相信「魂附体」「显圣」;张顺死后成神,后来被封为「金华将军」,是民间信仰的一部分。第二,情感补偿。张顺死得太惨,被乱箭射死在水里;让他魂捉方天定,是给读者一个「报仇」的出口。第三,结构需要。方天定是方腊的重要将领,梁山军攻杭州需要一场胜利;张顺的魂,比任何一场硬仗都更省笔墨。 所以算不算败笔,取决于读法。用写实标准看,它是败笔:魂附体不合物理,破坏了前面建立的现实感。用民间叙事看,它是「传奇」:英雄死后成神,报仇雪恨,是老百姓爱听的故事。作者站在说书人的位置,选择了后者。 最值得留意的是,张顺的魂没有改变大局。他捉了方天定,梁山军还是死了许多人;他自己也没有复活,只是「显圣」一次。神怪在这里不是万能的外挂,是一种安慰:让死者报一次仇,让读者哭一场。安慰之后,战争继续,死人继续。传奇与写实,本来就是两种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