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镜花缘 › 析疑
析疑
共 50 问。从情节因果、人物动机、主题象征、叙事结构,到名物制度、版本与续书, 把原文里最容易卡住的地方一层层拆开。
唐敖一路不作买卖,反倒到处替人讲道理,这是为什么?
同船三个人的分工很清楚:林之洋挣钱,多九公认路,唐敖讲道理。第 11 回他在君子国替外人判一桩小买卖的是非,第 12 回同两位宰辅谈风俗之弊,第 14 回问无肠国的形貌,第 22 回笑白民国那位先生。一路下来几乎没见他谈过一笔货。 常识读法是他天生好学。再补一个细节就未必:他第七回被罢了功名、断了仕路,第八回就上船。才华还在,只是没有了施展的地方,于是每到一处便把那套学问当面使出来——替人讲义、替人定纠纷、替人鉴别货色。这不是闲情,是一种替代。 还有一个细节最要紧:他在海外得到的话语权比在中土大得多。君子国的买卖他一句话点破,女儿国的事他也说得动。也就是说,排斥他的那个社会不要他,他却在海上各国当了一路的顾问。 本库据此把这条线记为「失路之后的补偿」,不把他当成到处采风的旁观者。这也解释了第 40 回他为什么题完诗就再不肯下船——不是突然看破,是被取消了的那份差事终于有了替补。细看船上的分工也耐人寻味:货是他舅子的,道理是他自己的,两个人各赚各的,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本库锚点** - 第 8 回「弃嚣尘结伴游寰海 觅胜迹穷踪越远山」:净字 2,962;出场 8 人;涉及国家 君子国、大人国、黑齿国;谜令认可 令4、赋2、画1;本回述及 上官婉儿、吕氏、唐敖、唐闺臣、多九公 等 8 人。 - 第 11 回「观雅化闲游君子邦 慕仁风误入良臣府」:净字 2,378;出场 2 人;谜令认可 算3;本回述及 唐敖、多九公 等 2 人。 - 第 40 回「入仙山撒手弃凡尘 走瀚海牵肠归故土」:净字 3,815;出场 15 人;涉及国家 歧舌国、女儿国;谜令认可 令5、医4;本回述及 吕氏、唐敏、唐敖、唐闺臣、多九公 等 15 人。
多九公既是活地图又常常出错,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写他?
他一上来就是老练的:第 8 回俄国路线了然于胸,第 14 回无肠国的规矩是他一路打听来的——未曾吃物先找大解之处、腹中不停留、所以背人而食,全是他「费了许多工夫,方知其详」的结果。没有这位老水手,出海这一大段写不长。 可同一位老人在黑齿国被两位少女问住,第 22 回又陪着听那位先生把《论语》念错。不是输在没读过书,是输在把书目背得滚瓜烂熟却不曾读进去书本身。 这两样凑在一起才是有意的:作者让他先显一回本事,再当着读者的面栽一回。经验与记诵是这位老人的两只脚,缺一只就站不稳,好在他事后总能自己补回来——第 14 回那段关于「腹中空而自以为足」的话,正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再补一处细节:每次出错,跟着去的唐敖都没有笑他,只把话接过来说圆。作者给了这个老人最后补台的机会,等于替他说了一句公道话。本库据此把多九公记为「有经验而不自居」的那种长者,既当得起向导,也经得起输。他吃亏在记诵,成全也在这份记诵——记得住见闻,才积得起一辈子的路数。 **本库锚点** - 第 14 回「谈寿夭道经聂耳 论穷通路出无肠」:净字 3,033;出场 4 人;涉及国家 君子国、大人国、歧舌国、劳民国;谜令认可 令3、算4;本回述及 卞彩云、唐敖、多九公、林之洋 等 4 人。 - 第 19 回「受女辱潜逃黑齿邦 观民风联步小人国」:净字 3,328;出场 5 人;涉及国家 歧舌国、女儿国、小人国、白民国;谜令认可 谜1、赋4、算1;本回述及 卢紫萱、唐敖、多九公、林之洋、黎红薇 等 5 人。 - 第 22 回「遇白民儒士听奇文 观药兽武夫发妙论」:净字 3,329;出场 4 人;涉及国家 白民国、淑士国;谜令认可 对联2、赋1、算3、医4;本回述及 唐敖、多九公、林之洋、神农 等 4 人。
白民国那只会治病的药兽,是笑话还是一处针砭?
第 22 回路边走过一头异兽,牛形,头戴帽子、身穿衣服,由小童牵着。多九公认得来路:神农时白民曾进药兽,做法是「人若有疾,对兽细告病源,此兽即至野外衔一草归,病人捣汁饮之,或煎汤服之,莫不见效」;病重的次日再告,它或仍衔前草,或添一二样。 林之洋当场就把它骂穿了:「原来他会行医,怪不得穿着衣帽。」跟着两问极厉害:可晓脉理?可读医书?答是不会切脉,也未读过医书,「大约略略晓得几样药味」。于是那句毒话来得自然而然——不读医书、不晓脉理,竟敢出来看病。 这段最深的地方在于:会衔草的本事本来不稀奇,戴上那顶帽子就不一样了。门面一旦齐备,医书脉理都可以不讲究,求医的人也就不问了。真正撑起这套流程的是衣帽,不是兽。 往前再看几回,它与那些占着先生位置却不读书的人是一路人。作者一次次写「有其名而无其实」,这一次连名字也不给——一头戴帽子的牛,是全书最干脆的一幅肖像。本库据此把它记为针砭,不记为海外奇闻。 还有一处值得盯:那头兽的打扮。衔草是兽的本能,衣帽是人的制度,作者让它同时占着两样,等于说这套本能在套上人的衣帽之后,也就顺理成章被当成学问卖出去。同一回里被牵着走的还有牵兽的小童——服侍的与被服侍的,都在这一层门面里,谁也离不开它。骂它厚脸的那个人,倒是不戴帽子的。 **本库锚点** - 第 22 回「遇白民儒士听奇文 观药兽武夫发妙论」:净字 3,329;出场 4 人;涉及国家 白民国、淑士国;谜令认可 对联2、赋1、算3、医4;本回述及 唐敖、多九公、林之洋、神农 等 4 人。
「切吾切,以反人之切」到底错在哪?
第 22 回那位教书先生念了这么一句,林之洋事后复述时还特意说明:他当时替唐敖两个耽心,「惟恐他要讲究反切,又要吃苦」。一句话里其实笑的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字面。好好的经书句子被读破句,读成了谁也听不懂的话。第二样更狠:这部书一路上谈音韵、讲反切,正是作者自己的拿手戏——第 17 回问字声,第 31 回有人靠反切认出「翁」字,可见作者在这门学问上相当自负。而这位先生偏巧栽在他最拿手的题目上。 顺着往下看,一条链就清楚了:先生既不通到哪儿去,门下自然是只会自称「晚生」的一批人;林之洋替他解嘲的那句玩笑也锋利——「若他是早晨生的,你是晚上生的……都可算得晚生」,把一个行辈称呼拆成时辰问题,恰好也是同一类只认字面的毛病。 要说的是,本书对学问的态度其实不坏:黑齿国那两位少女是真通的人,第 17、18 回的问对也写得极认真。作者挖苦的从来不是学问,是占了先生的位置却不读书。本库据此把这一回记为「以毒舌护书」,不记为反智。 还有一层余味:书中真正读通了的人,往往也最难顺着世情走。正因为看得出错处,才处处显得不合时宜——卢紫萱在黑齿国回答得滴水不漏,转头仍要随众人漂洋北上,这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下场。 **本库锚点** - 第 22 回「遇白民儒士听奇文 观药兽武夫发妙论」:净字 3,329;出场 4 人;涉及国家 白民国、淑士国;谜令认可 对联2、赋1、算3、医4;本回述及 唐敖、多九公、林之洋、神农 等 4 人。 - 第 23 回「说酸话酒保咬文 讲迂谈腐儒嚼字」:净字 3,683;出场 5 人;涉及国家 君子国、白民国、淑士国;谜令认可 谜1、令3、对联1、棋1、琴1;本回述及 卢紫萱、唐敖、多九公、林之洋、黎红薇 等 5 人。
唐敖一路上把遇到的女子带上船,是顺手搭救还是有意凑数?
看花名册就知道这不是随手。本库把海上这一段收拢的人单列了一组,共十一人,其中十人后来都在第四十八回的碑上:阴若花列第十二、卢紫萱第二十二、廉锦枫第三十二、骆红蕖第三十三、黎红薇第三十六、燕紫琼第三十七、尹红萸第三十九、魏紫樱第四十、枝兰音第四十五、姚芷馨第四十六。余下一位是带路的多九公。 也就是说,作者在出海之前就想好了要凑一张百人榜,海上这一大段其实是在替后面的榜单备料。每个人第一次露面都带着一门本事:入海取参、神枪解围、以剑术见长、读书把多九公问住。后来的名次与这门本事大致对得上。 若只当成沿途救人,读者会撞上一个尴尬:为什么偏偏救到这十位?为什么每一位恰好都有专长?又为什么都赶上同一场考试?答案当然是安排。 好在安排并不难看:正因为每一段来历来都说清了一门本事,这些人到了后半部几十回的聚会里才有话可讲。若没有那段出海,后半部的才艺展示就只剩报履历。本库据此把它记为结构上的必要代价,也不掩饰其中的凑数痕迹——济人之事以外,作者要的是一份写得出话来的名单。另有一处佐证:这些人的来处在第四十八回之前便已各自交代过一遍,出海那一大段与后半部的聚会因此不必互相补话。 **本库锚点** - 第 8 回「弃嚣尘结伴游寰海 觅胜迹穷踪越远山」:净字 2,962;出场 8 人;涉及国家 君子国、大人国、黑齿国;谜令认可 令4、赋2、画1;本回述及 上官婉儿、吕氏、唐敖、唐闺臣、多九公 等 8 人。 - 第 48 回「睹碑记默喻仙机 观图章微明妙旨」:净字 3,458;出场 102 人;谜令认可 对联2、画1、算1;本回述及 井尧春、余丽蓉、卞宝云、卞彩云、卞素云 等 102 人。
唐敖吞下那枚肉芝,是巧合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第 9 回的细节写得很有趣。林之洋远远看见唐敖把什么东西放到嘴边,吃完了还追问:难道连人带马都吃了?唐敖这才解释,自己从都中回来之后无志功名,常去看古人养气服食那一类书,其中有一条说:行山中如见小人乘着车马、长五七寸的,名叫肉芝,有人吃了,延年益寿、并可得道成仙。至于此话真假,他的态度是谅不致有害,便捉来吃了。 这里有两层值得停一下。第一层是全书一贯的分寸:事情可以有缘由,缘由也可以只有一半靠谱。作者让主人公凭一句谅不致有害就把异物吞下肚去,既不写成神启,也不写成效验,留给读者自己掂量。 第二层是时点。这场吞食发生在出海之初;此后唐敖一路救人、一路讲道理,到第四十回在小蓬莱题诗便去。也就是说,不必再执着于功名这件事,他第七回是被迫接受的,第九回才转成自己的选择。 所以本库不把肉芝当成故事的发动机。它更像是作者替主人公换轨道时挂上的一个标记:吃了它的人不必再回头赶考了。这与后来一路上种种安排连成一线,而不是单独一处奇遇。看得再细一点,次序也很说明问题:作者先写完他被贬失路,才轮到吞芝这一遭——不是有了仙缘才看破,是先看破,仙缘才登场。这两件事的先后,决定了出海这一段是逃还是寻。 **本库锚点** - 第 9 回「服肉芝延年益寿 食朱草入圣超凡」:净字 3,803;出场 3 人;涉及国家 背阴国;谜令认可 算1;本回述及 唐敖、多九公、林之洋 等 3 人。 - 第 40 回「入仙山撒手弃凡尘 走瀚海牵肠归故土」:净字 3,815;出场 15 人;涉及国家 歧舌国、女儿国;谜令认可 令5、医4;本回述及 吕氏、唐敏、唐敖、唐闺臣、多九公 等 15 人。
唐敖留在山上不下来,那首绝句到底写了什么?
第四十回众人寻到小蓬莱石碑前,碑上题着一首七言绝句:逐浪随波几度秋,此身幸未付东流;今朝才到源头处,岂肯操舟复出游。诗末署的是某年月日因返小蓬莱旧馆而题。这是全书少数由主人公自己写下的句子,所以要逐句读。 「几度秋」三个字把前半生压缩成了漂荡;「幸未付东流」是庆幸,也透着后怕;最要紧的是末句——到了源头,便不肯再撑船出去。不是回不去,是不再出去。 再补一处背景:在此之前他已被朝廷当作结交叛逆的人处置,仕路断绝;又服过肉芝,种种安排都指向回去也无事可做这件事。第八回上船是被赶出来的,第四十回不上船是自己选的。首尾两条路看着一样,中间已经换了主人。 本库据此把这首诗记为全书最重要的一处自道,不作为文采样本。它的重要性还在于回答了后来的一切追问:为什么第 94 回山上有人,为什么第 97 回山上的事才知道——诗早已把话说完,只是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读懂。把它与第八回出海时的情形同读,才知道答案一开始就在题目里:那时他是被人赶上海船的,这一回他站在这里,是自己留下来的。同是一片海,两次上船的理由截然不同。诗里那句「几度秋」数的正是这两次之间的日子。 **本库锚点** - 第 8 回「弃嚣尘结伴游寰海 觅胜迹穷踪越远山」:净字 2,962;出场 8 人;涉及国家 君子国、大人国、黑齿国;谜令认可 令4、赋2、画1;本回述及 上官婉儿、吕氏、唐敖、唐闺臣、多九公 等 8 人。 - 第 40 回「入仙山撒手弃凡尘 走瀚海牵肠归故土」:净字 3,815;出场 15 人;涉及国家 歧舌国、女儿国;谜令认可 令5、医4;本回述及 吕氏、唐敏、唐敖、唐闺臣、多九公 等 15 人。
父亲为什么要女儿改名「闺臣」才许她应试?
第 47 回那封家书写得极省。樵夫捎来一封信,托便船寄至河源;小山接过,只见信面写着「吾女闺臣开拆」,虽是父亲亲笔,名字却与平日不同。信里才把原委说清:等她中过才女方能相聚,并且要改名闺臣,方许应试。 若花当场替她把这三个字拆开了。她说按唐闺臣三字而论,大约是姑夫因为太后早已改唐为周,将来即便在这边中了才女,其实仍是唐朝闺中之臣,以此表明自家并未忘旧。一句话把一辈子的立场安进了一个名字里。 本书对名字一向在意,而且常常是把话藏在名字里。第 3 回徐敬业、骆宾王给儿子取名承志,取的是继承父亲之志;同一批人此后在流亡途中连姓氏也要藏起来——徐承志改姓为余,骆承志写作洛承志,连笔画都跟着改。名字在这部书里从来不是随口取的。 顺着这条线看,「闺臣」二字便是全书最重的一处命名:它既是通关的名帖,也是一份不便明说的声明。本库据此把它记作双层标记——表面是应试的资格,底下是归属的记号。至于这种藏法今天读来是否过于曲折,读者可自行判断。另有一层值得留意:改名这件事由父亲在家书里提出,当事人只能照办。她对自己的名字尚且不能作主,却要在考场上去争一份前程,作者始终没有说破,正如一句名字里藏着的事往往要过很久才有人读出。 **本库锚点** - 第 3 回「徐英公传檄起义兵 骆主簿修书寄良友」:净字 1,919;出场 16 人;谜令认可 令3、棋7;本回述及 上官婉儿、中宗、史逸、太平公主、嫦娥 等 16 人。 - 第 47 回「水月村樵夫寄信 镜花岭孝女寻亲」:净字 2,246;出场 6 人;谜令认可 令1、赋1、画2、算1;本回述及 吕氏、唐闺臣、林之洋、林婉如、武后 等 6 人。
唐小山两度出海寻父,最后到底找着了没有?
第一次出海在中段。第 47 回那封家书已经把话说完:父亲在山上,不再下来,只留一句「等我中过才女与我相聚」。信面写的是吾女闺臣开拆,连名字都替她改好了。也就是说人在何处不必再问,问题变成了他愿不愿意回来。 第二次到第九十四回,回目写作「文艳王奉命回故里 女学士思亲入仙山」。一面是阴若花以本国储君的身份回去继位,一面是这位女学士入山寻亲。两条线并排放在一个回目里,一动一静,写得十分克制。 所以答案要分作两层。人在哪里是有答案的:小蓬莱、镜花岭一路都有踪迹,第 40 回碑上的诗也早已说明去向。人回不回来则早已答复——「今朝才到源头处,岂肯操舟复出游」。 本库不替它裁决团圆与否,只把两次出海记为同一个问题的两次回应:第一次得到的是一个期限——等她中了才女;第二次得到的仍是期限:第 94 回的回目把两件事并排放在一起,一个回国继位,一个入山寻亲,两桩都没有下落。若一定要挑一个说法,较稳的是这样:她找到的是父亲的去处,不是父亲的归期。书上从未让这两人重逢,缺口照缺口记。猜想不必多说,只记事实:全书没有一处写这两人重逢。 **本库锚点** - 第 40 回「入仙山撒手弃凡尘 走瀚海牵肠归故土」:净字 3,815;出场 15 人;涉及国家 歧舌国、女儿国;谜令认可 令5、医4;本回述及 吕氏、唐敏、唐敖、唐闺臣、多九公 等 15 人。 - 第 47 回「水月村樵夫寄信 镜花岭孝女寻亲」:净字 2,246;出场 6 人;谜令认可 令1、赋1、画2、算1;本回述及 吕氏、唐闺臣、林之洋、林婉如、武后 等 6 人。 - 第 94 回「文艳王奉命回故里 女学士思亲入仙山」:净字 2,946;出场 35 人;涉及国家 女儿国;谜令认可 令5、赋1、算2;本回述及 余丽蓉、卢紫萱、史幽探、司徒妩儿、吕氏 等 35 人。
出海这一大段,为什么一回换一国?
看回目就知道这种写法:第 11 回游君子邦,第 14 回出无肠又谈聂耳;第 19 回在黑齿受女子的羞辱,随即联步小人国;第 22 回在白民听奇文,第 23 回在酒楼听人咬文嚼字;第 25 回才出淑士关,便入两面国;第 27 回一路上过翼民、豕喙。一国一回,到站下车。 这种结构与后来的聚合不同,倒近于连缀体:每一处自成首尾,靠一条航线串起来。好处是取舍自由——作者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必顾及前面已经预定的人物命运;代价是主线一松再松,看到第三十回还以为在读游记。 有意思的是作者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第 26 回唐敖听说还要越过结胸、长臂、翼民、豕喙、伯虑、巫咸等国才到歧舌,读者才惊觉这张路线单比先前长得多。也就是说他在用路程代替情节,把张力交给下一站。 本库据此把这一大段记为「以里程代情节」的写法。它牺牲了紧凑,换来题材的自由;也正因为如此,后半部那一百位才女凑到一处时,才有的说、有得比——前面四十回攒下的不只是国家,是一门门可以当场拿出来用的本事。一国一回看似散,其实是替后文备料的方式。 **本库锚点** - 第 11 回「观雅化闲游君子邦 慕仁风误入良臣府」:净字 2,378;出场 2 人;谜令认可 算3;本回述及 唐敖、多九公 等 2 人。 - 第 19 回「受女辱潜逃黑齿邦 观民风联步小人国」:净字 3,328;出场 5 人;涉及国家 歧舌国、女儿国、小人国、白民国;谜令认可 谜1、赋4、算1;本回述及 卢紫萱、唐敖、多九公、林之洋、黎红薇 等 5 人。 - 第 26 回「遇强梁义女怀德 遭大厄灵鱼报恩」:净字 3,890;出场 8 人;涉及国家 歧舌国、元股国、淑士国、厌火国;谜令认可 令5、医3;本回述及 余丽蓉、司徒妩儿、吕氏、唐敖、多九公 等 8 人。
武后开的这场女试,到底怎么个考法?
第四十二回的诏书把章程写得极细,几乎是照着现实的科举画了一份草图。录取分作三级:考试先由州县考取,造册送郡,郡考中式始与部试,部试中式始与殿试。报考也有期限:应试女童先于圣历二年在本籍呈递年貌、履历,以及家世清白切结;以是年八月县考,郡考以十月为期,均在内衙出题考试。 有三个细节最能看出作者想得周到。一是考场设在「内衙」,不是贡院;二是须「令女亲属一二人伴其出入」,等于给当时的出门难留了处置;三是考前要有本地出具的清白文书。这三条都不是装点,是在替一群不可能独自出门应试的女子设想门户之外怎么办。 当然这份章程也留下了另一种读法:既然要具「家世清白」的切结,又要经历县、郡、部、殿四场奔波,能考到最后的只能是本地有门第、有力气供她奔走的家庭。诏书里那句抬得很高的「灵秀不钟于男子」,落到实处的门槛仍是家世与路费。 本库据此把它记为全书最完整的一份制度设想:作者替当日并不存在的女科把章程、期限、护送都写齐了,也顺手写出了他心里明白却无力解决的那道门槛。另有一处可资对照:后来应考诸女在路途与投状上遇到的种种难处,说明作者并没有把这套制度写成已经行之有效的样子。他写的是设想,不是成效。章程写得越细,就越不像纸上的空话,倒像一份随时可以照办的草案。至于这套草案最终考出了多少人,书中有明确的榜次可查。 **本库锚点** - 第 42 回「开女试太后颁恩诏 笃亲情佳人盼好音」:净字 2,356;出场 10 人;涉及国家 女儿国;谜令认可 令6、赋2、医3;本回述及 吕氏、唐敏、唐敖、唐闺臣、小峰 等 10 人。
为什么一百位才女每人都另有一个绰号?
第四十八回泣红亭那通碑上的款式是这样的:「司曼陀罗花仙子第一名才女'蠹书虫'史幽探」,接着第二名「万斛愁」哀萃芳、第三名「五色笔」纪沉鱼、第四名「蝌蚪书」言锦心、第五名…… 每一条由花色、名次、绰号、姓名四段合成。 最值得注意的是绰号的取法。蠹书虫说的是读书,万斛愁说的是性情,五色笔说的是文才,蝌蚪书说的是字体与古学——都不是随意的雅号,而是一枚直接挂在名下的说明牌。也就是说,作者在给这一百个人登记的同时,顺手把每个人的长处或脾气写定了。 这样做有一层很实际的好处:后半部几十回里人太多,读者记不住谁是谁,看到「蠹书虫」就知道这一位说话为什么总带着书气。绰号在这里是人物的索引。 还有一层最省事的安排:这些绰号在第四十八回才随碑列出来,而许多人在第四十八回之前根本没露过面。也就是说作者先设计了名单,再倒过来写人。本库据此把它记为一份倒写的人物表——百人榜不是统计出来的结果,是最初的提纲。再把这一百个绰号摊开排队看,会发现它们几乎不重复:或指读书,或指手法,或指脾气。作者要的不是雅致,是辨识——一百个人同时出场,若每人只有一个姓名,读者到第三回就要糊涂。绰号在这里既是人物的定妆,也是这一层数据里最好用的检索入口。本库把它单列为字段,正是为此:按绰号一查,人便找着了,不必先去记那些姓名。 **本库锚点** - 第 48 回「睹碑记默喻仙机 观图章微明妙旨」:净字 3,458;出场 102 人;谜令认可 对联2、画1、算1;本回述及 井尧春、余丽蓉、卞宝云、卞彩云、卞素云 等 102 人。
阴若花一个海外亡命的储君,为什么偏偏考了个第十二名?
她的来历在第 66 回才补全:女儿国出了变故,西宫母子夺位,其子「信用奸党,杀害忠良,荼毒良民」,不到一年便举国并力将他害了,随即迎先主还朝;国主因自己无嗣、臣民又再三吁请,才不惜重费向周饶国借得飞车一乘——此车可容二人,日行二三千里,顺风可至万里——特命老臣到天朝寻她回国。 也就是说,她是带着一整国的内乱亡命出逃的,反过来又要排加入另一国的考试。再看名次:碑上她列第十二,而且在这一百人中,她的来历最特殊——其余多是各地女子,唯独她是一位储君。 这个名次值得玩味。若按「才学」排,她的来历毫无用处;若按「身份」排,一个异国储君绝不该只列十二。作者把她放在十二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恰是不肯让任何人凭出身占去榜首。 本库据此把它读作一处度量:这本书替女子争才名,却把出身、来历一并折算进去,唯独不肯折得很高。国内对这件事的议论不必替它粉饰:作者安排她后来回国为王,等于承认另一条路本来也在,不必人人挤这一条。顺带说一句她的结局:碑上列第十二的是她,回国即位的也是她,两条线各自完整,互不相欠。这也是全书少数把两种前程同时给足的人。其余九十九位,大多只在榜上有名。所谓成全,很多时候是这个样子:给的都不是原处的东西。 **本库锚点** - 第 48 回「睹碑记默喻仙机 观图章微明妙旨」:净字 3,458;出场 102 人;谜令认可 对联2、画1、算1;本回述及 井尧春、余丽蓉、卞宝云、卞彩云、卞素云 等 102 人。 - 第 66 回「借飞车国王访储子 放黄榜太后考闺才」:净字 4,246;出场 16 人;涉及国家 女儿国、周饶国;谜令认可 令5;本回述及 上官婉儿、史幽探、周庆覃、哀萃芳、唐闺臣 等 16 人。
考不中的那些人呢?书里有没有给她们留位置?
第 53 回出现了一位缁氏,写得极短却很难忘。她自幼饱读诗书,当日也曾赴过女试,「学问虽佳,无奈轮他不上」。后来生了女儿,夫妻两个加意课读,一心指望女儿中个才女,替父母争气,谁知仍旧无用;丈夫因此死了,她每提起还是一腔闷气。后来听说可以让女儿去应试,不由得技痒。 这几行字把考试制度里的人一层层摊开:考不上的母亲,把期望压在女儿身上;女儿也未必轮得上;陪着读书的男人先把自己熬死。也就是说,榜上的一百个名字背后,站着一批被同一套办法轮空的人。 更要紧的是她的结局:她并不列名碑上,最终是以随行长辈的身份出现的。作者没有给她补一个名次,也没有让她忽然显名——这在「凡有才必能遇」的写法里是吝啬的,在本书里则近乎诚实。 本库据此把这一条记为全书的对照面:这场女试给了一些女子前所未有的路,也把另一些女子留在原地,而后者恰恰是多数。至于那位丈夫因落第而死,书上一笔带过,本库不另作推测,只把这件事留在人物表里。还有一处值得留意的对照:这等事在书里从不被写成痴。缁氏那点技痒写得近乎可爱,作者既没让她当笑柄,也没把她写成控诉,只是把她放在那里。榜上百个名字之外的这个人,恰好说明了这场考试改了什么、又没有改什么。这样一处留白不必多,一个就够说明问题。她这一笔只有几十个字,却是全书最沉的几十个字。 **本库锚点** - 第 53 回「论前朝数语分南北 书旧史挥毫贯古今」:净字 3,772;出场 13 人;谜令认可 令3、算2;本回述及 中宗、卢紫萱、吕氏、唐闺臣、多九公 等 13 人。
为什么同一个人在书上会写成两个姓?
先看一处现场:第 96 回商议破关之策的那一段,替众人报四关名号的写作余承志,而第 3 回起义兵败时给儿子取名字的却是徐承志。姓从徐变成了余,中间并无交代。同一脉里还有一个骆承志,在海上与各地出现时又写作洛承志。 这不是抄错,是有意的。第 3 回写得很明白:起兵失败后,徐敬业、骆宾王各有一子,「都不满十岁」,由偏将护着奔逃。既是逃命,就非改名不可。所以这两个字的变化本身就是情节的一部分,本库在花名册里也把它作为别名录入,而非校改。 同类情况还有几位:国瑞征一书两写作「征」与「徵」,由秀英又作田秀英。这几处的处理办法不同:这几处本库一律判为异写而非讹字,只在别名表里并列并存,正文不做统一。 理由是底本并未提供取舍依据,统一了就抹掉了它原有的样子。这种做法的好处是读者查哪一个写法都查得到;代价是名字看起来不够干净——本库选后者。顺着这条线还能看出作者的分寸:改名换姓这件事只发生在情节里,他从不为它加一句说明,也没有在某回忽然交代此人本姓某。读者若不留心,很容易当成传抄之误。本库把它列为别名而非校勘,正是为了不替作者补那一句他没有写的话。 **本库锚点** - 第 3 回「徐英公传檄起义兵 骆主簿修书寄良友」:净字 1,919;出场 16 人;谜令认可 令3、棋7;本回述及 上官婉儿、中宗、史逸、太平公主、嫦娥 等 16 人。 - 第 96 回「秉忠诚部下起雄兵 施邪术关前摆毒阵」:净字 3,851;出场 50 人;谜令认可 令2、对联2、算1、医1;本回述及 中宗、井尧春、余丽蓉、叶琼芳、司徒妩儿 等 50 人。
书里那些灯谜,究竟难在哪一处?
第 31 回有一批灯谜,款式很规整:题面给出一句,注明谜底的范围与字数,再给出答案。例如「万国咸宁」一条,标明《孟子》六字,谜底是「天下之民举安」;又有「分明眼底人千里」一条,注明打个国名,谜底是「深目」。本库照这个格式把全书五十余条灯谜逐条录了进来。 难处不在猜,在于约束。题面是一句先秦的话,谜目要求答案出自某一部书、恰好若干字,猜的人要在读过的前提下还能数得出字数。换句话说,这类谜考验的是背得熟、数得清,不是机巧。 与之对照的是另一条路子:同回还有人压根不认字,靠数格子也一样猜出了字。一书之中同时留了这两条路,说明作者很清楚自己的谜有几种解法。 所以把这些灯谜只读成炫耀是可惜的。它们其实是这部书的自我说明:一套处处受约束的玩法,规则写在题面上,谁读过谁占便宜。本库据此把它们单列一层,并把题面、谜目、答案三样全录,以便读者按书翻查。再补一层:这类谜同时要求三样本事——读得熟一句成句,数得清字数,还记得它在哪一部书里。三者缺一便答不上,而这三者恰是当日读书人自幼练的功夫。 **本库锚点** - 第 31 回「谈字母妙语指迷团 看花灯戏言猜哑谜」:净字 4,515;出场 7 人;涉及国家 君子国、歧舌国、无肠国、智佳国;谜令认可 谜6、令6、画1、算5;本回述及 吕氏、唐敖、多九公、林之洋、林婉如 等 7 人。 - 第 80 回「打灯虎亭中赌画扇 抛气球园内舞花鞋」:净字 3,423;出场 64 人;谜令认可 谜31、令1、琴1、画3、算2;本回述及 余丽蓉、卞宝云、卞彩云、卞紫云、卞绿云 等 64 人。
不识字的商人也能猜字,第 31 回那段是怎么回事?
第 31 回林之洋拍起手来:先拍十二拍,停一停,又拍一拍,再停一停,又拍四拍。唐敖、多九公两个听了一头雾水,他女儿却当场报出一个「放」字。原来事先有人教过:第十二行第一字;照着单字顺序数下去,先数行,再数字。 这段最妙的地方在于它没有贬谁。林之洋是全船最不会读书的一个,可他记得住格子,只要有人给一套坐标,他就能把字取出来。这套本事与读书无关,却能把书上的字找出来。 顺着往下看就会发现它的用法:这套数格子的办法,正是旧时字书、韵书、碑帖通用的检索方式。也就是说,作者让一个商人用工具书的路数赢了读书人的旁听。 把它与第 22 回那位把《论语》念错的先生对着读,界限就清楚了:这里作者的尺度一目了然——他不问你会不会背,只问你找不找得到。本库据此把这段记为本书最有意思的一处识字示范:认字不必先通经,先有一条可循的路径也可以进门。再补一层:这段里还有个细节——先数行、后数字的顺序是有人事先教过的。这条捷径并非他自己摸索出来,而是代代相传的一套口诀。本书对有人肯教这种事一向看重:识字之门有时候不在书上,在肯替人数一遍格子的人身上。这话说白了就是:先有人愿意教,才有人能够用。全书关于读书的态度,到这几拍手掌上算是说尽了。 **本库锚点** - 第 31 回「谈字母妙语指迷团 看花灯戏言猜哑谜」:净字 4,515;出场 7 人;涉及国家 君子国、歧舌国、无肠国、智佳国;谜令认可 谜6、令6、画1、算5;本回述及 吕氏、唐敖、多九公、林之洋、林婉如 等 7 人。
酒色财气四关,为什么要用拆字的方法取名?
第 3 回把四关交代得很整齐:北关本是水道通酉阳,取名酉水关;西关地近巴蜀,取名巴刀关;东关本名木贝关,因木字犯了武氏祖讳,便把木字少写一笔,改成才贝关;南关因造关之后屡遭回禄,恐火太旺,取名无火关。 四个名字都是把一个熟字拆开:酉加水是酒,刀与巴合是色,财去了贝只剩才贝,火既怕旺便写作无火。也就是说这是一副写在地图上的字谜,四个字分别是酒、色、财、气中的三样,加上一个「火」。 这么写有个好处:不必派个角色出来讲一番道理,地名自己就把题旨说了。读的人一路跟着破关,等于替这四样东西挨个收拾一遍。这么做的意思很清楚:读的人尚且要费心去破它,破关的人自然躲不过。 值得注意的是第 96 回里有人当场议论这套名字,说别的都罢了,嫌某一处缺笔缺得太勉强。这句闲话说明作者自己也知道这套拆字玩得不匀,索性让人说出来。本库据此把它记为「明知有破绽仍要用」的写法:四个关名要的是字面游戏,不是在地理志上站得住。四关既然是字谜,读者便有权只把它当字谜读,不必替它补一张地图。四个字一经拆开,落到地面上的那些关隘反倒不必再讲道理。 **本库锚点** - 第 3 回「徐英公传檄起义兵 骆主簿修书寄良友」:净字 1,919;出场 16 人;谜令认可 令3、棋7;本回述及 上官婉儿、中宗、史逸、太平公主、嫦娥 等 16 人。 - 第 96 回「秉忠诚部下起雄兵 施邪术关前摆毒阵」:净字 3,851;出场 50 人;谜令认可 令2、对联2、算1、医1;本回述及 中宗、井尧春、余丽蓉、叶琼芳、司徒妩儿 等 50 人。
一场清算的大战里,为什么会有人醉死在自家人的脚下?
第 97 回酉水阵破后有一段话很轻:宰玉蟾回女营,惟文蒒醉在地下,「被众兵把胸前误踹几脚,业已无救」,文氏弟兄恸哭一场,当即盛殓。关上派了人马把守,第二天大军照旧前进。 一场替父辈报仇、替朝廷除患的战争里,忽然混进这么一段。死者不是敌方大将,也不是正面阵亡,是被自己人踩死的;而且他死于自己喝醉,不是冲锋。 把它当成笑话就浅了。这几个姓文的年轻人是全书少见的一群后人:他们的父辈在第三回便已败亡,接手的是三十年后的局面。作者给了他们勇气、给了他们阵图,也给了他们酒,最后给的是一个近乎荒唐的死法。 再到第 98、99 回,被写在前面的是谁能破阵,写在后面的才是谁没能活着回来。本库据此把这一段记为本书最清醒的一处笔墨:它没有把清算写成凯歌,也没有把它写成挽歌,只把两个版本并排放着——一边是进军的鼓声,一边是胸口的几只脚。写到这里,书里所说的军功也就有了另一种算法。本库不做清算,只把两种算法都留着。至于哪一种更近实情,书上没有答案,也不必有。要紧的是那个人确实躺在地上,而大军确实继续走了。 **本库锚点** - 第 97 回「仙姑山上指迷团 节度营中解妙冒」:净字 3,022;出场 14 人;谜令认可 令2、对联1、医1;本回述及 唐敖、唐闺臣、宋素、宰玉蟾、小峰 等 14 人。 - 第 98 回「逞雄心挑战无火关 启欲念被围巴刀阵」:净字 3,117;出场 16 人;谜令认可 令1、画1、算2、医1;本回述及 叶琼芳、宋素、徐承志、戴琼英、文芸 等 16 人。
第一百回收得干干净净,为什么最后又添了一道再考的懿旨?
末回收得很满:大军齐集长安,张柬之等迎中宗至朝堂,斩张易之、张昌宗于庑下,进军太后所寝长生殿;太后病中惊起,问谁作乱,随后只说叛臣既除,可命太子仍回东宫。次日太后归政,中宗复位,上太后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大赦天下,并起兵三十四人尽封公爵,妻封一品夫人,追赠三代。 到这里已经可以收笔了。可底下还有一段:过了几时,太后病愈,又下一道懿旨通行天下——来岁仍开女试,并命前科众才女重赴红文宴,预宴者另赐殊恩。末句写「此旨一下,早又轰动多少才女,这且按下慢慢交代」。 也就是说全书最后一件事不是复位,是一场新的考试和一次旧人的再聚。 这个收尾有两种读法。一是作者不肯让才女們散场:既然百人榜是全书的主线,就不该结束在一张功臣名单上。另一种读法是作者压根没想把话说完。本库取前者为主,并把这不结案的一句记为作者留的门:故事停在再来一次,而不是停在没有下一次。若照史书的路数写,末回应当止于封爵与复位之后的安民榜;本书把它留给了一张新的黄榜。还有一层值得写出来:这道懿旨出自病愈之后的太后。全书从头到尾给她记的是强横与兴致,末了落笔的却是这样一个恩典。作者没有替她翻案,也没有把她的下场写得更坏——底本写她归政之后仍尊号则天大圣皇帝,全书便停在这里。这也算给了她在全书里最体面的一处收梢。 **本库锚点** - 第 100 回「建奇勋节度还朝 传大宝中宗复位」:净字 2,781;出场 23 人;谜令认可 令5、算2;本回述及 中宗、叶琼芳、宋素、宰玉蟾、张柬之 等 23 人。
析疑不替李汝珍下结论。同一处疑点,底本、评点与后世研究往往给出不同的答案; 这里把几种可能都摆出来,再说哪一种更接近原文。读完之后,你可以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