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水浒 › 人物 › 董平
董平
天罡三十六员 · 第 69 回登场
别名 双枪将
上山 | 战败归降 | 东平府误陷九纹龙 宋公明义释双枪将 | 东平府兵马都监,兵败被擒,宋江义释后归降
结局 | 阵亡 | 张顺魂捉方天定 宋江智取宁海军
底本 | 座次星名绰号:第七十一回石碣原文;上山:底本正文逐回(上山回与事由均可回原文复核);结局:第119回宋江上表「谨录存殁人数」+ 第120回收尾
双枪 | 第 69 回 | 第69回绰号「双枪将」
梁山泊英雄排座次 · 第 71 回 · 梁山泊忠义堂
结局回目 | 第 115 回
第七十回,宋江与卢俊义分兵打东平、东昌。东昌府守将张清善用飞石,绰号没羽箭,阵前连打梁山一十五员头领:徐宁、燕顺、韩滔、彭玘、宣赞、呼延灼、刘唐、杨志、朱仝、雷横、关胜、董平、索超……一个个被他石子打中,狼狈而回。宋江气得要斩将立威,吴用劝住,改用弃粮之计,把张清诱出城来,水军截断退路,才把他活捉。 张清被押上来,众头领都恨他,要杀他报仇。宋江却取酒奠地,折箭为誓:「众弟兄若要如此报仇,皇天不佑,死于刀剑之下。」众人听了,谁敢再言。张清叩头下拜,归顺梁山,后来排第十六,天捷星,娶了田虎部将琼英。 宋江为什么保张清?第一,张清有真本事,飞石是梁山没有的绝技,收他比杀他有用。第二,宋江要立「义」的规矩:梁山可以打败仗,不能杀降将;杀了张清,以后谁还敢降?第三,张清是东昌府守将,收他能给其他州府做个样子。折箭为誓这一手,既安了张清的心,也压住了众兄弟的怨气。 张清的结局却不好。征方腊打独松关,他和董平步战,枪搠在松树上拔不出来,被厉天闰一枪戳倒;董平也被张韬拦腰一刀砍做两段。两个刚归顺不久的猛将,最后死在同一场战斗里。宋江当年折箭保他,保住的是一条命,不是一条好命——梁山收降将的「义」,从来只保证你上山,不保证你下山。 张清归顺后,宋江让他在阵前打头阵,飞石成了梁山的常规兵器。一个人被打服,又被用来打别人,这是梁山收降将的标准流程。折箭为誓保住了张清的命,也保住了宋江「不杀降」的名声。此后梁山收降将,多半先打服、再折箭,这套规矩就是从东昌府这一回立的。
董平是东平府兵马都监,使双枪,人称「双枪将」,风流倜傥,精于三教九流。他看上了程太守的女儿,几次求亲,程太守不肯。宋江打东平府,董平出战,被扈三娘、孙二娘设伏活捉,归顺梁山。他回头做内应,破了东平府,闯进程太守家,把程太守一门老小尽数杀了,只留下那个女儿,自己娶了。 这一段在书里写得很短,短到容易被忽略。董平杀程家,不是战场上的误伤,是有目标的灭门:他求亲被拒,怀恨在心;归顺后有了兵,第一件事就是报复。程太守是不是贪官?书里没有写;程小姐愿不愿意?书里也没有写。作者只写「杀了程太守一家老小,夺了女儿」,一句交代完。 董平为什么能这么做?因为梁山的规矩只管「兄弟」,不管「降将的家事」。董平是新降的人,宋江要用他破城,不会为程太守一家追究;众头领与程家无亲无故,也不会替他出头。梁山收降将,收的是战力,不是人品;董平的双枪能打,他的灭门就没人过问。 把董平和王英对读,可以看出梁山婚姻的两种形态:王英娶扈三娘,是宋江做主,女方无家可归;董平娶程小姐,是自己动手,女方全家被杀。两个人都在「娶」,可一个是分配,一个是掠夺。董平后来排第十五,天立星,五虎上将之一;征方腊时被张韬拦腰砍死。书里没有为程家说一句话,这份沉默,比董平的刀更冷。 程太守一家的死,在梁山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没有头领质问董平,没有人替程小姐说话,连宋江也只是照常派他出战。梁山的「义」对内是兄弟,对外是敌我;程家属于「外」,灭了也就灭了。
《水浒传》里的人物,出场时大多有一个小官职。宋江是郓城县押司,押司是县衙的吏员,管文书、刑狱,不是官,是「吏」;他在县里有人脉、有实权,可品级极低,升迁无望。林冲、王进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教头是禁军里的武师,教枪棒,不是统兵官;听起来威风,其实没有品级,高俅一句话就能害他。 鲁达是渭州经略府提辖,提辖是州郡的武官,管训练兵士、捕盗、押运,品级不高,但在地方上有实权。武松是阳谷县步兵都头,都头是县里的捕盗头目,管几十个士兵,属于县役,不是朝廷命官。杨志是殿司制使,制使是殿帅府派出的差遣,押运官物;他后来做大名府提辖,也是管押运、练兵。董平是东平府兵马都监,都监是州府的武官,比提辖高,管本州兵马。 这些官职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武职」或「吏职」,在宋代重文轻武的体制里地位不高。押司是吏,教头是武师,提辖、都头是地方武官,都监稍高,也受文官知府节制。宋江的押司身份让他懂衙门规矩,林冲的教头身份让他忍气吞声,武松的都头身份让他相信程序——他们的官职,决定了他们被逼上山的方式。 所以读《水浒》要注意「官」和「吏」的区别。宋江不是官,是吏;林冲不是将,是教头;武松不是官,是役。梁山一百八人里,真正做过朝廷命官的很少,大多是吏、役、武师、降将。这个身份结构,正是「官逼民反」的社会基础:被逼的往往不是大官,是那些离官府最近、又最没有保障的人。 这些官职的品级,书里不写,读者也不必细究;重要的是它们带来的处境:离官府近,离权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