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说文解字

文脉·说文解字 · 析疑

析 疑

44 个问题,按 13 类归:体例、六书、叙与文字观、部首、析形、重文、注音、 引经、通人与方言、名讳与新附、字例、阙疑与异说、底本与版本。

书名里的「文」和「字」是两回事吗?许慎自己怎么分?

体例卷 15215 字
是两回事,而且许慎在叙里给了明确定义:「仓颉之初作书也,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独体的、照着物象画出来的叫「文」,如日、月;由文孳乳拼合、形符声符相益而成的叫「字」,如江、河。他接着说「文者,物象之本;字者,言孳乳而寖多也」——文是根,字是根上长出来的枝。 所以书名是并列的两件事:说「文」之构造,解「字」之形音义。这个分法也直接体现在计数口径上:叙末自报「九千三百五十三文,重文一千一百六十三」,一个字头算一文,同一字的异体另算重文,两者不混计。本库字头一层即按这个口径立表:正篆、重文、新附分列 kind,不合并。

一条说解通常包含哪几部分?能举个完整的例子吗?

体例卷 1示 部239 字
标准的一条说解由四截组成,顺序大体固定。以卷一示部「福」为例:「福:祐也。从示,畐声。(方六切。)」——先释义(祐也,用同义字相训),再析形(从示,畐声:形符示、声符畐),末尾括号里是宋初徐铉加的反切。 复杂条目会在后面续加内容。如「禔:安福也。从示,是声。《易》曰:『禔既平。』(市支切。)」加了书证;「禋:洁祀也。一曰精意以享为禋。从示,垔声。」用「一曰」并存异说;「祜:上讳。(臣铉等曰:此汉安帝名也……)」因避讳只列名讳、由校者补注。另有「读若某」拟音、「某说」「某曰」引通人、「秦谓……曰……」记方言。 本库把这四截拆成不同表:释义与析形留在 char_entry.gloss,反切入 fanqie,读若入 reading,《…》入 quote,通人说入 scholar_say,「谓……曰」入 dialect,「一曰」入 gloss_alt。拆开之后「说文引《诗》多少次」这类问题才是可查的,而不是只能全文检索。

叙里自报的「九千三百五十三文,重文一千一百六十三」,本库能对上吗?

体例卷 15214 字
对不上,差得还不算小。叙末「叙曰」一段自报:此十四篇五百四十部,九千三百五十三文,重文一千一百六十三,解说凡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字。本库从所给底本实录正文卷一—卷十四字头 9877 条,比 9353+1163=10516 少 639 条以上。 差在哪,底本没有交代,本库也不替它补。能确认的是:这不是解析漏抽——部首行与字头行的形态都很规整(540 部首行、9877 条「字:说解」行,另有卷十五叙 14 段),抽层时未匹配的缩进行为 0。所以缺口更可能来自底本转录本身的漏字。 这类差额一律写进 coverage_gap 表,不按《说文》字表回填——回填之后,库里每一行都会变成「不知是真有还是补的」,反而是更糟的结果。

五百四十部首是怎么排的?为什么叫「始一终亥」?

部首卷 15244 字
许慎的部首不是按笔画、也不是按音韵排的,而是「据形系联」——相邻部首形体相近,一串一串牵连下去。叙里说得清楚:「其建首也,立一为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同牵条属,共理相贯。杂而不越,据形系联。」 开头几部最能看出这个串法:一 → 丄(上)→ 示 → 三 → 王 → 玉 → 玨 → 气 → 士 → 丨 → 屮 → 艸。始于一,是「立一为耑」(耑即端),把「一」当作万物之始;终于亥,叙里说「毕终于亥,知化穷冥」,亥为地支之末,取收藏穷尽之义。本库 radical.seq 就是按底本出现顺序编的 1—540,第 1 部是「一」,第 540 部是「亥」,与叙自报相合。 需要注意的是:本库部首名在简体化后有两组重名——「斗」(原斗部与鬥部)与「虫」(原虫部与蟲部),540 部去重只剩 538 个名字。这两部的 note 字段都标了「简体化碰撞」,按 seq 分列,不看名字会认错。

部首下面为什么有的部收 487 字,有的部只有 1 个字?

部首卷 1玉 部198 字
因为「部」是据形系联的产物,不是按字数配额划分的。收字多少完全取决于这个形旁能孳乳出多少字。本库实测最大的十部是:水 487、艸 458、木 432、手 278、心 276、人 263、糸 258、言 255、女 245、金 204。这十部几乎都是物类与人体的大类,构字能力本来就强。 另一端,地支、干支类的部只有一两个字:戌部 1、亥部 1、卯部 1、未部 1,辰部、巳部、午部各 2。这些字本身就是干支专用字,形旁没有再生能力。本库 540 部中没有空部,最少也是 1 字。 这也解释了《说文》部首与后世《康熙字典》214 部的差异:许慎要的是形体的连贯,后世要的是检字的方便,两套部首同名而不同实。

「凡某之属皆从某」这句是干什么用的?本库怎么对待它?

部首卷 1一 部252 字
这是部首的建首句。每个部首的第一条说解末尾都会写一句「凡某之属皆从某」,意思是:凡是以这个形体为构件、归在这一部下的字,都从它得形。如「一:惟初太始,道立于一……凡一之属皆从一。」「玉:……象三玉之连,丨其贯也。凡玉之属皆从玉。」 它的作用有两个:一是标明该部建首(本库 char_entry.is_radical_head=1 的那一条),二是申明部内诸字的归属理由。底本中这类句子共 539 处——部首行 540 个,其中「丄部」的建首字写作「上」、「𤤴部」写作「玨」,字头与部首行不同形,故按名字一对一对不上是正常现象,本库按位置(部首下第一条字头)确定建首,不按名字匹配。 抽六书与构件时,本库先把这句摘掉再分析:它是建首套话,不是对该字本身形体的分析。若不摘,「一」会被误判成「从一」的会意字。

「丄部」为什么建首字写成「上」?部首名和字头不一样是错了吗?

部首卷 1丄 部212 字
不是错,是篆隶楷化与转写造成的两套字形。部首行用的是篆形楷化后的写法「丄」,正文建首字的字头则写作通行字形「上」,同一部中就这样并存。本库 radical.name 存部首行名(丄),radical.head_char 存建首字字头(上),两个字段分开,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来源。 底本里类似的情况还有「𤤴部」对「玨」。反向的也有:卷一「上」字下另立一条「上:篆文上」,「下:篆文下」——同一个字,先出古文(丄、丅)作正篆,再出篆文作重文,这是《说文》「今叙篆文,合以古籀」体例的体现:正篆取古文,篆文反而列在后面。 所以查《说文》部首时,按名字匹配部首与字头是不可靠的,本库一律按卷内位置定位。

许慎说的「六书」是哪六书?次序和定义是什么?

六书卷 15264 字
叙里引《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先以六书」,给出的次序与定义是:一曰指事,「视而可识,察而见意,上、下是也」;二曰象形,「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三曰形声,「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会意,「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武、信是也」;五曰转注,「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本无其字,依声托事,令、长是也」。 这个次序是许慎的,不是唯一的。班固《汉书·艺文志》作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郑众《周礼解诂》作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三家名目略同而次第与用词不同,清代以来争论不休。 本库不给字头打「转注」「假借」的标签:许慎全书只在叙里界定了这两个名目,正文说解中从不指认某字为转注或假借。硬分是后人(尤其是清代)的建构,不是底本自证。

每问的解答都落在具体部首、卷次或原文句子上;答案由 AI 通读底本后整理,结论以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