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说文解字

文脉·说文解字 · 析疑

析 疑

44 个问题,按 13 类归:体例、六书、叙与文字观、部首、析形、重文、注音、 引经、通人与方言、名讳与新附、字例、阙疑与异说、底本与版本。

「读若」是什么?和反切是一回事吗?

注音卷 1示 部251 字
不是一回事,而且是两套时代的产物。「读若某」是汉代人的拟音办法:找一个读音相同或相近的常用字来打比方。如「璑:三采玉也。从玉,无声」无注音,而「𤫕:玉也。从玉,夒声。读若柔」——告诉读者这个字读起来像「柔」。本库实录读若 727 条,另有「读与某同」33 条、「音某」6 条、「读如」1 条。 反切是另一套:用两个字拼,上字取声母、下字取韵母和声调,如「一,于悉切」。反切是东汉末以后随佛经翻译、梵文拼音知识传入才成熟的,许慎的时代还没有。今本《说文》每个字下的反切,是宋初徐铉校定时据孙愐《唐韵》逐字加的,不是许慎原书所有。 所以「读若」是许慎的注音,「反切」是徐铉的注音,本库分两张表存(reading / fanqie),不混为一谈。查某字的汉代读音线索该看 reading,查《唐韵》一系的中古音该看 fanqie。

反切是谁加进去的?为什么本库只有 240 条?

注音卷 1一 部198 字
宋初徐铉等奉诏校定《说文》(雍熙三年,986),做三件事:给每字加反切(据孙愐《唐韵》)、把当时通行而《说文》未收的字编为「新附」补在各部之末、凡有校改处加「臣铉等曰」按语。反切就是这时进去的。 本库只有 240 条反切,是因为底本本身就是残缺的:240 条里,238 条在卷一(一部—屮部),卷二、卷三各 1 条,卷四到卷十四一条也没有。这不是抽漏——底本中含「切。」的行本来就只有 240 行。 本库的处理是:有多少录多少,缺的留在 coverage_gap 里写明「卷二—卷十四无反切,不引《广韵》《唐韵》回填」。要查字的中古音,请另用韵书;本库不对底本没有的东西作推断。

「读若」引的往往不是单字,而是整句话,为什么?

注音卷 1示 部179 字
因为《说文》的读若有时打的是「词」的比方,不是「字」的比方。典型如「䄟:数祭也。从示,毳声。读若舂麦为䄟之䄟」——用一个常见语境里的词组来定位读音,让读者从熟悉的句子里认出这个音。 另一种常见情形是读若兼表通假,如「䣪」下「读若离」,既注音又提示与「离」通用。还有引书的,如「䤗:酒味淫也。从酉,竷省声。读若《春秋传》曰『美而艳』」——直接拿典籍里的一句作音读参照。 本库 reading.target 存所拟的字或词组(不截断),raw 存整句,就是为保留这种「以词拟音」的原貌。若只取一个字,这类条目会失真。

「重文」是什么?古文、籒文、篆文、或体怎么区分?

重文卷 1示 部227 字
重文就是同一字的异体,许慎把它附在正篆之后,单列一条,不另计为「文」。叙自报重文一千一百六十三。区分看说解开头的标注: 「古文」指战国时代东方六国的文字,主要是孔壁中书一系,如「弌:古文一」「礼:古文礼」;「籒文」指周宣王太史籀所著大篆,如「禥:籒文。从基」;「篆文」指秦小篆,如「上:篆文上」「下:篆文下」——注意这里正篆取古文、篆文反而列为重文,正是叙里「今叙篆文,合以古籀」的做法;「或体」(说解写作「某或从某」「某或省」)是同一时期通行的另一种写法,如「祊:𥛱或从方」。 本库把底本标明的重文单列 kind='variant',variant_kind 记类别,base_head 记所属正篆(说解写明时才有)。底本共 45 条:古文 15、或体 13、籒文 8、籀文 2、篆文 2、亦古文 1、古文省 1。

叙里说有 1163 个重文,为什么本库只认出 45 个?

重文卷 1220 字
因为所给底本只在卷一标了重文,卷二以后基本不标。按卷统计:卷一 45 条,卷十 1 条,其余各卷 0 条。而叙自报重文 1163,大徐本正文也确实逐字附列重文——所以不是《说文》没有,是底本转录时把标注丢了。 判断依据很直接:底本中含「古文/籒文/或从」等标记的行,卷一有 47 行,卷二仅 3 行、卷三 16 行、其余各卷 3—11 行,且多数是「古文上字」这类说解内部的引用,不是重文条目。若按字表把它们认回来,等于替底本做了一次它没做的判定。 本库的口径是:说解开头自报才算重文,其余一律记为正篆(kind='zheng'),缺口写进 coverage_gap。所以「本库重文 45 条」是底本的事实,不是《说文》的事实——这两个数不能互相替代。

「上」字为什么出现了两次?哪一个是正篆?

重文卷 1丄 部211 字
卷一丄部下连着两条:「上:高也。此古文上,指事也。凡丄之属皆从丄。(时掌切。)」和「上:篆文上。」同一个字头「上」出现两次,是因为底本把古文与篆文都转写成了同一个通行字形,看上去就重了。 按《说文》体例,前一条是正篆(这里是古文丄),后一条是重文(秦篆)。正篆条有完整说解、有建首句「凡丄之属皆从丄」、有反切;重文条只有「篆文上」三字,说明它是什么。本库据此判定:第一条 kind='zheng'、is_radical_head=1;第二条 kind='variant'、variant_kind='篆文'、base_head='上'。 「下」也是同样的一对。这说明查《说文》时不能按字头去重——同一个字头在书里可能既是正篆又是重文,本库用 seq_global(全书字头序)而非字头本身作为唯一标识。

《说文》引书以哪部最多?这说明了什么?

引经卷 1示 部206 字
本库实录引书 1094 处,涉及 55 种书名,最多的十种是:《诗》402、《春秋传》162、《周礼》91、《易》85、《周书》69、《虞书》37、《论语》35、《尔雅》25、《礼》23、《夏书》16。 《诗》遥遥领先,一是因为许慎治《诗》属古文经一系(《毛诗》),二是《诗》里名物字多,正需要字书来解释。《春秋传》次之,与古文经学的立场一致——许慎是古文经学家,而《左传》是古文经的主阵地。 值得注意的是书名分得细:《周书》《虞书》《夏书》《商书》分开计,说明他引的是《尚书》的单篇而非整部,与今本《尚书》的篇目划分可互相参证。这些书名在 quote 表里一字不改地保留(如「春秋传」「春秋国语」「尔疋」),不做归并——归并之后,《说文》分篇引书的体例就看不出来了。

引经在说解里起什么作用?只是「举个例子」吗?

引经卷 1示 部223 字
不止是举例,至少有三种作用。一是证义:如「禔:安福也。从示,是声。《易》曰:『禔既平。』」——引《易》坎卦(今本作「祇既平」)证明这个字确有「安」义,并留下异文。二是存古本:如「祡:烧祡燓燎,以祭天神……《虞书》曰:『至于岱宗,祡。』」今本《尚书》作「柴」,许慎所见本作「祡」,一字之差就是一条校勘材料。三是证字形或读音(读若引书的那几条例外)。 所以《说文》历来是辑佚与校勘的宝库:清代陈寿祺、陈乔枞父子的《三家诗遗说考》、马国翰的辑佚书,都大量取材于此。 本库 quote 表把书名与引文分开存:book_title 存《…》内的名字,text 存「曰『……』」里的引文(无引文则留空)。这样既能统计「引《诗》多少次」,也能直接检索某句佚文出现在哪个字下。

每问的解答都落在具体部首、卷次或原文句子上;答案由 AI 通读底本后整理,结论以原文为准。